趙金沖進廚房時，臉上還沾著血污，眼睛瞪得滾圓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別愣著！

拿家伙！

樓底下全是瘋子，見人就咬！”

寧野反手抓過灶臺上的剔骨刀，刀身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鎮(zhèn)定了些。

兩人跌跌撞撞沖出家門，樓道里彌漫著一股鐵銹般的腥氣。

三樓的張大媽癱在樓梯口，脖頸上有個深可見骨的傷口，而她的兒子——那個平時見人就笑的高中生，正蹲在旁邊啃食著什么，聽見動靜猛地抬頭，眼白翻得幾乎全是，嘴角淌著涎水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怪響。

“走！”

寧野低喝一聲，拽著趙金往樓下沖。

那高中生猛地撲過來，寧野下意識側身，手腕翻轉，剔骨刀的刀刃擦著對方胳膊劃過去，帶出一道血痕。

可那家伙像感覺不到疼似的，依舊張著嘴往前撲。

兩人連滾帶爬沖到一樓，單元門被撞得變了形，門外的空地上，幾個鄰居正圍著一個倒地的男人撕咬，他們的動作僵硬又瘋狂，指甲縫里全是暗紅的血。

“電瓶車！

車棚！”

趙金指著小區(qū)角落的車棚，聲音嘶啞。

寧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輛半舊的電瓶車，車鎖早就被他換成了加粗的U型鎖。

他幾步沖過去，舉起剔骨刀猛地劈在鎖扣上，“哐當”一聲，鎖被劈斷了。

趙金跳上后座，死死抓住寧野的衣角：“往東門開！

那邊平時人少！”

電瓶車猛地竄出去，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玻璃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路過小區(qū)花園時，寧野瞥見平時跳廣場舞的李阿姨正趴在一個男人背上，像野獸一樣撕扯著對方的后頸，男人的慘叫聲很快變成了微弱的嗚咽。

“這些到底是什么東西？”

趙金在后座哭喊。

寧野咬緊牙關，沒說話。

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沖出這個小區(qū)。

電瓶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飛馳，兩旁的店鋪卷簾門大多關著，但偶爾能看到門縫里滲出的血跡，或是從某個窗戶里傳來絕望的呼救，很快又戛然而止。

電瓶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滑行，西周靜得可怕，連風吹過破敗窗欞的聲音都格外清晰。

寧野猛地捏下剎車，輪胎摩擦地面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他回頭看向趙金，對方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神首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后背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寧野的心沉了下去。

趙金沒說話，只是緩緩抬起手，指尖觸到后背的瞬間，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聲——“刺……”那聲音又尖又利，像被**到了一樣。

他猛地側過身，后背的T恤己經被血浸透，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蜿蜒交錯，皮肉外翻著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
“什么時候弄的？”

寧野的聲音都變了調，他明明一首盯著周圍，沒看到有東西靠近。

趙金渾身發(fā)抖，眼神渙散：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剛才在樓道里？

還是沖出單元門的時候……”他說著說著，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，喉嚨里發(fā)出類似哮喘的“嗬嗬”聲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灰。

寧野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剛才那些“瘋子”的模樣。

他一把抓住趙金的胳膊，入手滾燙得嚇人。

“撐住！

我們找地方處理傷口！”

他調轉車頭，看向不遠處一家亮著應急燈的藥店，那里或許有急救包。

可趙金己經說不出話了，他的眼球開始上翻，嘴角溢出白色的涎水，抓著寧野衣角的手突然變得力大無窮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寧野的肉里。

寧野猛地甩開他的手，后退一步，眼睜睜看著趙金從電瓶車上摔下去，在地上抽搐了幾下，然后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眼睛里己經沒有了絲毫人的神采，只剩下渾濁的瘋狂。

他張著嘴，喉嚨里發(fā)出威脅性的低吼，緩緩朝寧野爬來。

寧野握緊了腰后的剔骨刀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剛才還在跟他插科打諢的兄弟，轉眼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。

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腥甜，混合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淡綠色霧氣，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停。

寧野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爬行的趙金，猛地跨上電瓶車，擰動了油門。

風聲在耳邊呼嘯，他不敢回頭，只知道必須離這里越遠越好——那三道抓痕，那詭異的轉變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穿了他最后一點僥幸。

這不是簡單的“瘋了”，這是一場會傳染的災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