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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(fēng)沙燼我眸中月

風(fēng)沙燼我眸中月 風(fēng)沙 2026-03-16 22:20:40 現(xiàn)代言情



5

空氣仿佛瞬間凝固。

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疤痕,覆蓋了大半張臉頰。

曾經(jīng)顧盼生輝的雙眼,如今只剩下兩個凹陷的空洞,

傅彥卿鉗制我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

他的瞳孔驟縮,死死盯著我的臉,仿佛第一次真正“看見”我。

李晚棠也倒抽了一口冷氣,“天吶!這......這是怎么回事?”

那侍衛(wèi)更是嚇得癱軟在地,抖如篩糠。

死一般的寂靜中,只有我壓抑的喘息。

臉上失去遮蔽的涼意,比此刻傅彥卿的目光更讓我刺痛。

我顫抖著抬手,徒勞地想捂住那不堪的殘缺,指尖卻只觸到凹凸不平的疤痕。

“你的臉......”

傅彥卿的聲音干澀得厲害,“你的眼睛......怎么會變成這樣?”

我猛地甩開他僵住的手,踉蹌著彎腰,胡亂摸索掉在地上的面紗。

當(dāng)面紗重新覆蓋在臉上那一刻,我才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。

“傅將軍不是想知道,當(dāng)年落入沙匪手中,為何我能‘完好無損’地逃出來嗎?”

我摸索著,將面紗勉強系回腦后,動作緩慢而決絕。

“因為這張臉,這雙眼睛,就是代價?!?br>
“他們嫌我毀了容貌,戳瞎了眼,成了個徹頭徹尾的‘廢品’?!?br>
“又覺得晦氣,就像丟垃圾一樣,把我扔在**灘上等死?!?br>
我轉(zhuǎn)向他,空洞的“目光”落在他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
“我沒死成,被路過行商的駝隊救了?!?br>
“后來又被道人相助,學(xué)了算命,在橋頭布攤算卦?!?br>
“卻又被你擄到這里......”

“傅彥卿,如今的我家沒了,親人沒了,容貌沒了,眼睛也沒了......”

“告訴我,這樣的我,拿什么去‘勾引’一個侍衛(wèi)?”

傅彥卿站在那里,一動不動。

他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
李晚棠的驚呼,侍衛(wèi)的磕頭求饒,所有聲音都退得很遠很遠。
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我字字泣血的控訴。

“這張臉,這雙眼睛,就是代價?!?br>
“他們嫌我成了‘廢品’,丟在**灘上等死?!?br>
他想開口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吐不出一個字。

當(dāng)年......黃沙漫天,廝殺震耳。

他看見她被擄上馬背,哭著朝他伸出手,指尖在風(fēng)里顫得厲害。

可他看見了更近處驚惶失措的李晚棠。

“自己抓住韁繩!”

他記得自己當(dāng)時吼了這么一句,聲音又急又厲。

他甚至沒看清她臉上瞬間褪盡的血色,沒看見她眼中最后一點光是如何熄滅的。

他轉(zhuǎn)身,飛撲向那輛華貴的馬車。

可他救出了李晚棠后,卻看到沙匪的馬隊已卷著煙塵遠去。

他以為......他以為沙匪劫掠女子,無非是求財或......他以為她或許受些折辱,但以沈家的權(quán)勢,以他們尚未**的婚約,匪徒總會有所顧忌,她總能保住性命,等他去救。

他甚至想過,她或許會怨恨他先救了公主。

可他從未想過......

“廢品”。

“**灘上等死”。

這幾個字深深地扎進他四肢百骸。

“為......為什么......”

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“你從那里逃出來后為什么不回來找我?為什么不告訴我!”

他向前踉蹌一步,像是要抓住什么,手伸到半空,卻又僵住。

告訴我?告訴你什么?

我慢慢系好面紗的最后一個結(jié),指尖冰涼。

“告訴你什么?”我重復(fù)著他的話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,“告訴你,我是怎么哭著捅穿了自己的眼睛?”

“還是告訴你,瀕死的我被丟在滾燙的沙石上,想著我爹我娘,想著為什么你不來?”

6

我每說一句,傅彥卿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
到最后,他臉上已沒有絲毫血色。

那雙總是盛著驕傲和怒氣的眼睛,此刻被巨大的驚駭和悔意取代。

“不!”他搖頭,脊背撞上門框,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,“不是這樣的!你騙我!”

“沈云依,你在騙我!你恨我,所以你編這些來折磨我!”

“騙你?”我輕輕笑了一聲,“傅將軍,你配嗎?”

“我騙你?”

“我為什么要騙你?為這張已經(jīng)被劃爛的臉?”

“還是為這雙再也看不見你如何擁著新歡的眼睛?”

“告訴我,傅彥卿,”我朝他聲音的方向,微微偏了偏頭,“當(dāng)我爬回可能有人的地方,當(dāng)我從零星路人口中聽說,我那未過門的夫君,早已佳人在懷,恩愛無雙......”

“你告訴我,我回來做什么?”

“回來讓你施舍我一個妾室的位置,日夜聽著你和公主恩愛,提醒我自己當(dāng)初有多蠢,信了你的鬼話連篇?”

“沈云依!”他猛地吼出聲,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,“別說了!我讓你別說了!”

他沖上來,不再是之前的粗暴拽扯,而是雙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

可這一次,我沒有掙扎。

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任由他搖晃。

“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......”他聲音低下去,“如果我知道你受了這些......我不會......我不會那樣對你......”

他的額頭抵在我頸側(cè),滾燙的液體猝不及防地滴落,。

“五年,我找了你五年。我以為你只是恨我,躲著我,我沒想到......我從來沒想過......”

他的話語混亂不堪,只剩下翻江倒海的悔恨和滅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