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這條小魚不在乎
“別哭?!?br>
淚痕被指腹胡亂刮開,指尖顫抖著昭示他主人此刻的慌張。祁硯深把聲音放得很輕“說你兩句就哭,怎么現(xiàn)在越來越嬌氣了?”
可耿小魚就是有流不完的淚。
抹開一道,新的又落下來,源源不斷,有幾顆豆大的砸在祁硯深手背。
嘀嗒幾下拍得他心也跟著悶痛。
耿小魚緊抿著唇,紅燭光下男人的眼底痛苦又掙扎。
她在等他說,在等他主動把真相告訴自己。
然而沒有。
一聲嘆息落下,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讓何秘書加大范圍尋親,等找到了,我陪你一起去見?!?br>
還是在騙她。
江明月霸凌別人致殘,就讓她替坐了三年牢去平息那些人的怒火,這還不夠。
她在牢里被灌尿,被鞭打,再生不如死她都咬牙挺過來了。
祁硯深一次都沒來看過。
耿小魚側(cè)頭想躲開要落在疤上的吻,被強硬錮著腰拉進懷中。
從前祁硯深心底有愧時都會這樣做。
電力恢復(fù),房間大亮。耿小魚被刺的睜不開眼。
她沉默地脫下衣服,**上舊疤新疤交錯。
祁硯深唇邊的弧度消失,眼里閃過不自知的心疼。
“祁硯深,你千萬別忘了你答應(yīng)過我的?!?br>
那些疤在被指腹輕柔擦過。
“我知道,給我點時間?!?br>
到現(xiàn)在他還在糊弄她。
耿小魚撇開他的手。
從被賣出去那刻,她的噩夢由此開始。
隨時甩下的藤條、養(yǎng)母無時無刻的咒罵,還有養(yǎng)父粘稠惡心的黃牙,只知道對傻笑的癡呆養(yǎng)兄。
這些,組成了耿小魚的少女青春。
十八歲那天她的養(yǎng)母破天荒對她笑了。
彼時她尚不知,她即將被押上癡呆養(yǎng)兄的床。
被燒紅的火鉗燙在臉上時,她沒哭,衣服被扒爛時,她沒哭,赤腳被石頭割爛時,她還是沒哭。
可一天一夜也沒能跑出那座大山時,耿小魚眼底空洞迷茫,眼淚再也止不住。
那一天,她被“碰巧”下鄉(xiāng)辦案的祁硯深撿走。
耿小魚以為是老天憐憫,所以讓一個叫“命運”的東西把她推到祁硯深面前。
可她還是錯了。
她和祁硯深的相遇不是意外,本就是他計劃之內(nèi)的重逢。
直到燈熄,耳后打下溫?zé)岷粑?br>
“還是不愿意說話嗎?”
“耿小魚,我很累的。所里這么多事,今晚又鬧了這么久,你就不能試著體諒我嗎?”
“到底還有哪里不滿意?”
男人的聲音疲憊暗啞,還是沒得到回應(yīng)。
最后像是沒招了,將棉被拉起來仔細掖好,重新將人鎖在懷里,泄力地埋進她頸窩。
無言。
半夜耿小魚被聲尖叫驚醒時,窗外雨沒停,身旁早沒了溫度。
起來時只看見來不及合上的門,外面匆忙腳步聲不停,她下意識跟上前。
她就站定在門外,看著祁硯深滿臉的心疼焦急,緊緊抱著懷里哭鬧的江明月。
曖昧無間。
“他們一塊長大的,平時就愛黏在一起,親密慣了,你別介意?!?br>
江母穿著睡衣匆匆趕來,說話間還在捂著胸口順氣,眼睛在看著里面的江明月。
耿小魚眼睫抖動兩下,小小聲的“我知道的?!?br>
下一秒就與祁硯深撞上視線,看他微微一僵,把懷里的人輕輕放下,見江明月不肯在她耳邊安撫幾句,才朝耿小魚走來。
“吵醒你了?”
“明月小時候被嚇到過,有點癔癥,容易驚恐發(fā)作。”提及江明月時他的神色放緩,捏著她耳垂“你困就先回去睡吧,我晚點回去陪你?!?br>
說完耳垂那點溫度消失,耿小魚看著他背影,很久才收回視線,赤著腳緩慢往回走。
她往常藏著掖著,不愿意讓人看到的怪異。
現(xiàn)在成了江明月拿來搏寵驕縱的手段之一。
走到門口時背上忽然一道猛烈的力度,將耿小魚猛地推摔在地,門在身后應(yīng)聲合上。
她撐起身回頭,陳芳正一臉陰郁居高臨下盯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