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晚上，我剛結(jié)束兼職，騎著電動車往家里趕。

一輛轎車從轉(zhuǎn)角逆行沖來，我連人帶車被撞飛出去。

車主滿身酒氣，指著車燈旁一道刮痕吼我：“賠錢！三千！”

我掙扎著爬起來，掏遍所有口袋只有二十三塊五。

“我沒那么多錢……”

他一把揪住我領(lǐng)子，拳頭和唾沫一起砸下來。

“沒錢？沒錢***的騎什么車！”

全身骨頭像被碾碎，我哆嗦著摸出手機，打給媽媽。

響了一分鐘，電話通了。

“媽，我出車禍了，需要錢……”

話音剛落，我**吼聲劈頭蓋臉。

“錢錢錢！就知道要錢！你是討債鬼轉(zhuǎn)世吧??！”

“自己闖禍自己擔(dān)！死外面也別找我！”

電話掛斷，車主搶過手機摔在墻上。

“敢耍老子？”他抬腳狠狠踹在我肚子上。

我蜷縮著干嘔，吐出幾口鮮血。

黑暗里，手機上家族群的聊天框自動彈出。

我**頭像歡快地跳出來，發(fā)了張轉(zhuǎn)賬截圖。

“爸媽，過年給你們包一萬！你們二老務(wù)必吃好喝好，過個肥年！”

……

車主狠狠揍了我一頓出了氣，搖搖晃晃地走了。

過了很久我才艱難地爬起來，去***報了警。

到家時，已經(jīng)過了十二點。客廳里麻將機嘩啦作響。

“哈哈！**！給錢給錢！”是我舅媽高亢的聲音。

我媽喜滋滋地給了舅媽兩百。

轉(zhuǎn)頭，一看到我，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。

“你死哪兒去了？！大年三十你弄成這副鬼樣子回來，存心給我找不痛快是不是？！”

我避開她的視線，一聲不吭。

“我跟你說話呢！”

她一把拽住我胳膊，扯到了傷處，我痛得叫了起來。

“啞巴了？進門不知道叫人？！書都讀進狗肚子里了，一點規(guī)矩都不懂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小冉上班累了?！本藡屢贿厰?shù)錢一邊打圓場。

“累？她累什么累！”我媽甩開我的手。

“我看她就是故意的！大過年的甩臉子給誰看？還是娘家侄子侄女省心，知道陪著熱鬧！”

我掙脫開來，埋頭沖進洗手間，鎖上門。

鏡子里露出一張狼狽的臉：頭發(fā)亂糟糟黏著血塊，額角傷口猙獰，嘴角破裂腫著。

眼淚不禁奪眶而出。門外還在傳來罵聲。

“太自私了！不就是要錢沒給嗎？一點不如意就擺臉色！”

“算了，大過年的?！本司说穆曇?。

“我說錯了嗎？哪像我們老趙家的孩子，個個都懂事！”

我關(guān)掉水，用袖子狠狠擦臉，快步走出門。

經(jīng)過麻將桌時，我**腿突然從椅子下方伸了出來。

一切發(fā)生得太快。我整個人向前撲倒，額頭咚的一聲撞在椅子角上！

劇痛炸開。我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(fā)抖，血模糊了視線。

我**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。

“加班加到這么晚，你們老板就沒給個紅包意思意思？”

我艱難地抬頭，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
“還愣著？”她厭惡地瞥我一眼，“還不快孝敬出來，給你舅舅姨媽添點彩頭！”

沒有一個人扶我，個個都是看好戲的眼神。

我艱難地撐起身子，看著我**眼睛，聲音嘶啞。

“給不出彩頭，錢和手機都被搶了。”

“托你的福，我差點活活被人打死在外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