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既然干完了就滾去雜物間把自己烘干?！?br>
“別弄臟了公司的形象墻?！?br>
所謂的“烘干”，就是把我關(guān)進滿是灰塵和噪音的服務(wù)器排熱間。

這里溫度常年在四十度以上，排風(fēng)扇的轟鳴聲震得心臟顫抖。

我蜷縮在角落里，衣服反復(fù)干濕，結(jié)出一層鹽漬。

高溫和噪音，讓我的腦海開始閃回那些畫面。

第一世，我連續(xù)加班四十八小時，心臟驟停在工位上，手里還攥著沒吃完的速效救心丸。

第三世，為了趕那個所謂的上市項目，我在暴雨夜開車送文件，連人帶車沖下了高架橋。

第七世，也就是上一世，我累到**被送進急救室，公司卻以我曠工為由拒絕支付醫(yī)藥費。

每一世，我都被他們榨干后拋棄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和爭吵聲，隔著防火門我也能聽見。

“陸總！**局那邊已經(jīng)立案了，那個三千萬的窟窿根本堵不上！”

“閉嘴！小點聲！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要進去踩縫紉機嗎？”

“那怎么辦？法人可是您?。∫钦娌橄聛恚瑳]個十年八年肯定出不來！”

一陣沉默后，陸總的聲音響了起來，帶著一絲興奮。

“誰說一定要我去坐牢？”

“只要找個有權(quán)限操作財務(wù)系統(tǒng)的人頂上去不就行了？”

“你是說……林默？可是她懂技術(shù)不懂財務(wù)啊，這能行得通嗎？”

“只要她承認是利用技術(shù)漏洞挪用**，并且*****”

“那就是死無對證?！?br>
我靠在發(fā)燙的機箱上，聽著這兩個禽獸商量著怎么賣我的命。

門鎖開了，王總監(jiān)拿著文件走進來，臉上掛著悲憫的表情。

陸總跟在他身后，西裝在排熱間里顯得格格不入。

“林默啊，為師知道你心里有氣?！?br>
“但公司現(xiàn)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關(guān)。”

王總監(jiān)蹲下身子，把文件攤開放在地上，指著簽字欄。

“這是公司給你爭取到的和解協(xié)議?！?br>
“只要你承認**問題是你個人操作失誤?！?br>
“公司會給你家里發(fā)兩百萬的撫恤金。”

“你父母年紀大了，這也算是你盡孝了?！?br>
我低頭看著文件，上面的條款把他們的罪行全扣在我頭上。

所謂的“和解協(xié)議”，不過是一份早就擬定好的認罪書和死亡免責(zé)**。

陸總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。

“反正你也想死，不如死得有價值點?！?br>
“幫公司度過這個難關(guān)，你也算****?！?br>
“兩百萬不少了，也就是你這種賤命才能在這個時候賣出這種天價?！?br>
我看著他們的嘴臉，突然覺得我的計劃太溫和了。

我伸手拿起簽字筆，在手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猛地扎向左手手掌。

筆尖刺穿掌心，鮮血順著筆桿涌出，落在紙面上。

王總監(jiān)嚇得坐在地上，陸總變了臉色，退到門口。

我拔出帶血的筆，在認罪書上畫了個叉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
“兩百萬太少了，既然要我頂罪，那得讓我在最風(fēng)光的時候簽字才行。”

“三天后的公司年會，我要在全公司面前，當(dāng)著所有媒體的面簽這份字?！?br>
Lin**挎著愛馬仕包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
“姐姐真是偉大，都快死的人了還想著出風(fēng)頭。”

“我會永遠懷念你的工號的?！?br>
我站起身，手上的血還在滴，反手把筆插在她的包上。

鱷魚皮被戳出一個洞，筆桿立在上面。

“別急著懷念，等到了下面，我會天天晚上去夢里找你聊天的?！?br>
“這就送你先下去占座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