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蘭站在客廳中央，午后的陽光透過紗簾斜斜地照進來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
老房子里靜得出奇，連時鐘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
她緩緩轉身，目光掃過每一寸熟悉的墻壁——那里有兒子秦明從小到大的身高標記，有用鉛筆畫的歪歪扭扭的太陽，還有丈夫老秦去年才補過的一塊墻皮。

她走到窗臺前，手指輕輕碰了碰那盆已經(jīng)枯萎的君子蘭。

葉子枯黃蜷曲，輕輕一碰就碎了，落在窗臺上像一片片干枯的記憶。

這盆花是老秦生前最喜歡的，她總是忘記澆水，老秦就每天早晨一邊刷牙一邊給花噴水，嘴里**泡沫還含糊不清地提醒她："玉蘭啊，你的花又渴了。

"現(xiàn)在老秦走了三個月，花也跟著去了。

秦玉蘭用指尖捻著干枯的葉片，突然覺得這盆花就像現(xiàn)在的自己——離開了熟悉的環(huán)境，正在一點點枯萎。

"媽，您收拾好了嗎？

"秦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
秦玉蘭趕緊用手背抹了抹眼角，轉身擠出笑容："差不多了，就剩些零碎東西。

"秦明走進來，身上還帶著外面的熱氣。

他比老秦高半個頭，眉眼卻像極了他父親，特別是笑起來時眼角的那道褶子。

秦玉蘭看著兒子額頭上細密的汗珠，下意識想用袖子給他擦擦，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。

兒子已經(jīng)不是那個滿院子瘋跑的小男孩了，他現(xiàn)在是一家之主，是別人的丈夫和父親。

"麗麗說晚上包餃子給您接風，"秦明環(huán)顧著空蕩蕩的客廳，聲音突然低了下來，"媽，您真要賣掉這房子啊？

"秦玉蘭點點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臺邊緣的一處凹痕——那是小杰三歲來玩時，用玩具車磕出來的。

她記得當時老秦還假裝生氣地嚇唬孫子："小壞蛋，把爺爺家的窗臺都撞壞啦！

"小杰就咯咯笑著往她懷里鉆，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。

"我一個人住太大了，"她說，聲音比想象中平靜，"再說你們換房子不是缺首付嗎？

我這老房子地段好，能賣個好價錢。

"秦明蹲下來開始幫她整理地上的紙箱，后腦勺上有一小撮頭發(fā)翹著，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
秦玉蘭忍不住伸手想幫他捋平，卻在快要碰到時收回了手。

兒子已經(jīng)不是小孩子了，她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