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最后的那句話久久地縈繞在我的耳邊揮之不去。

這種種一切，都表示著不是夢。

“親人”兩個字像根針，猛地扎了我一下。

我煩躁地抓過枕邊的手機，屏幕亮起，時間顯示凌晨五點半，相冊里還存著上周和外婆視頻時的截圖。

外婆坐在老家的藤椅上，笑著說等我畢業(yè)就來接我回家，煮我愛吃的**燉筍。

她是唯一知道我“陰女命”的人，也是唯一沒把我當(dāng)“精神**”的人。

小時候我總說夢到“有人在跟我說話”，爸媽帶著我跑遍了醫(yī)院，最后診斷書上清清楚楚寫著“偏執(zhí)型精神障礙傾向”。

只有外婆偷偷把我拉到懷里，摸著我的頭說：“我們枕月是特殊的，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，這不是病?！?br>
如果夢里老人說的是真的，那詛咒蔓延出去，第一個要找的，可能就是外婆。

我掀開被子下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走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。

本子里記滿了我從小到大的“夢”。

七歲夢到鄰居家過世的奶奶，說她的老花鏡掉在床底；十二歲夢到陌生的阿姨，哭著讓我告訴自己的女兒，衣柜第三層有件紅色毛衣；還有上個月，夢到一只濕漉漉的小狗，領(lǐng)著我找到了學(xué)校后山樹叢里迷路的小孩……這些“夢”后來都一一應(yīng)驗，可從沒有一個像這次這樣，帶著毀**地的壓迫感，還有那句首指親人的威脅。

我指尖發(fā)顫，翻開手機地圖，搜索“勒山 彝族村寨”。

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地名，大多是帶“寨”字的村落，可沒有一個能和夢里那個被黑霧籠罩的地方對上。

夢里的寨口有棵老槐樹，家家戶戶都掛著串褪色的紅布條，村口的路是黃泥鋪的，踩上去會陷進半指深的泥里。

這些細節(jié)太具體了，不可能是我憑空瞎想。

我抬手按了按太陽穴，昨天畢業(yè)聚餐喝的幾杯啤酒早該醒了，可腦子里的眩暈感還在，和夢里剛踏入彝寨時的暈眩一模一樣。

我忽然想起外婆說過的話，“陰女命的夢，不是你闖進去，是‘那邊’在拉你進去，拉你去該去的地方。”

“該去的地方……”我低聲重復(fù)著，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勒山的地圖，眼神一點點從慌亂變得定下來。

“看來勒山我是非去不可了?！?br>
我喃喃說道。
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媽媽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月月，今天幾點的票到家，媽媽把你外婆接過來了，慶祝你大學(xué)畢業(yè)。

今天給你燉你最愛吃的**筍子。”

我眼睛一酸，更加堅定了去勒山的心。

我不能等，也不能賭。

賭那個夢是假的，賭詛咒不會蔓延，賭外婆會平安無事。

我試過太多次了，每次“賭”的結(jié)果，都是夢里的事一一發(fā)生，無一例外。

我快速的點開購票軟件，退了那張回家的車票，搜索今天從A市到勒山的**票。

最早一班是七點，現(xiàn)在趕去車站還來得及。

行李箱昨天就己經(jīng)收好了，我把我的筆記本連同外婆去年送我的平安符塞進背包。

那枚平安符是外婆親手用紅布縫的小袋子，外婆說能“擋不干凈的東西”。

我拉上背包拉鏈，最后看了一眼宿舍。

西年的時光，書桌上的綠植，墻上的海報，都成了模糊的**。

我抓起手機和鑰匙，輕輕帶上門，樓道里靜悄悄的，只有我的腳步聲，一步步朝著宿舍外走去，朝著車站的方向，朝著那個未知的、藏著詛咒與危險的彝寨，堅定地邁了出去。

天己經(jīng)亮透了，陽光灑在校園的小路上，可我的心里，卻像是還裹著夢里的那層黑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