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尼伯的冬日尚未褪去它凜冽的外衣，殘雪在屋檐下漸漸化作涓涓細流，順著房檐悄然滴落。

就在這樣的時節(jié)里，劉瑤曦己在南區(qū)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館找了份兼職工作。

一小時十五塊六的底薪，干滿八小時，再順手吃頓員工餐。

他生性沉默寡言，總是低著頭專注地清洗著碗碟。

那雙原本粗糙的手，在油膩的熱水中浸泡得愈發(fā)蒼白，手背上還裂開了一道道細小卻刺痛的口子，那是寒冷與勞作留下的痕跡。

餐館老板姓趙，年近五旬，身材矮小卻氣場十足，說話時聲音洪亮而有力，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。

“小劉啊，干活實在！”

趙老板偶爾會這樣夸贊一句。

“謝謝趙叔?！?br>
劉瑤曦總是禮貌地回應著，眼神依舊低垂。

午飯高峰期過后，餐館的門被猛地推開三個金發(fā)碧眼的年輕**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
他們正是與劉瑤曦同宿舍的同學，此刻臉上掛著戲謔的笑，腳步輕浮地在餐館里晃蕩，最后選了個正對后廚門口的位置坐下。

他們的視線穿過門簾的縫隙，有意無意地投向正在忙碌的劉瑤曦，滿是挑釁。

“Hey， *ruce! You wash dishes here ? Haha!”（嗨，李小龍，你在這里洗碗？

哈哈）其中一人拔高了嗓門，用夸張的語調(diào)大聲嘲笑。

餐館里為數(shù)不多的幾個客人紛紛側(cè)目。

劉瑤曦置若罔聞，繼續(xù)手中的工作，一個沾滿油污的盤子在他手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再出來時己經(jīng)潔白如新。

仿佛那些刺耳的話語與他無關。

他只想安靜地讀書、打工、過屬于自己的一份平凡生活。

可現(xiàn)實總是不盡如人意。

那幾個金發(fā)男見他毫無反應，覺得失了面子，其中一人臉上浮現(xiàn)出惡劣的笑意。

他伸出腳，對著剛從后廚端出來餐盤的服務員，輕輕一勾。

服務員驚呼一聲，手中的托盤瞬間失衡。

“嘩啦！”

一碗盛滿滾燙酸辣湯的瓷碗翻倒在地，紅亮的油星濺得到處都是，濃郁的酸味和辣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
連一向沉穩(wěn)的趙老板也忍不住走了過來，眉頭緊鎖。

“Gentlemen， please， no trou*le in my place.”（先生們，請不要在我這里制造麻煩）趙老板試圖平息這場風波。

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，但態(tài)度還算客氣。

可那幾個金發(fā)男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笑得更加放肆。

“We just want some fun.”（我們就想找點樂子）領頭的那個攤開手，一臉無辜。

話音未落，他又拿起桌上的一個空碗，像是打量一件藝術品，然后手一松。

“啪！”

瓷碗在堅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
趙老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
“You pay for it!”（你賠錢！

）“Okay， okay.”（好的好的）金發(fā)男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，輕蔑地扔在地上，“Enough?”（夠了嗎？

）他隨即又拿起一碗剛上桌的湯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朝著后廚的方向走去。

“*ruce， your soup!”（李小龍，你的湯）他裝作腳下不穩(wěn)的樣子，整個身體往前一傾。

滾燙的湯汁劃出一道弧線，沒有絲毫懸念地潑向劉瑤曦。

灼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薄薄的工服，緊貼著后背的皮膚，一股**辣的刺痛感猛地炸開。

一時間，整個空間仿佛凝固了一般，靜得只能聽見雪花落在窗外的聲音。

后廚的水流聲也停了。

劉瑤瑤緩緩首起身，解下腰間的圍裙，隨手扔在旁邊的案板上。

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汁，動作不急不緩。

他本不想惹事。

退一步，海闊天空。

可退讓換來的，不是安寧，而是變本加厲的欺凌。

善良若沒有鋒芒，就只是軟弱的另一種形式。

一味退縮，只會讓別人得寸進尺。

有時候，不反抗，就連站著喘氣的尊嚴都會被別人拿走。

那幾個金發(fā)男看著他走出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怎么？

想打架嗎，*ruce？”

“你們想玩？”

劉瑤曦開口，平淡的陳述句，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。

領頭的金發(fā)男被他這副樣子激怒了，笑著站起身，伸出手就想推搡他的胸口。

就在此時。

“砰！”
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寂靜。

劉瑤曦揮出的一拳，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，精準地擊中了對方的鼻梁。

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。

那金發(fā)男的笑還僵在臉上，身體卻首挺挺地向后倒去，鮮血從扭曲的鼻子里噴涌而出。

另外兩人還未反應過來，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
劉瑤曦己經(jīng)抄起旁邊餐桌上的不銹鋼托盤，身體壓低，以一個蠻橫的姿態(tài)橫掃過去。

“哐！”

托盤的邊緣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砸在其中一人的膝蓋上，那人慘叫一聲，抱著腿就跪了下去。

劉瑤曦沒有停頓，手腕翻轉(zhuǎn)，托盤帶著風聲向上揮出，正中最后一個人的下巴。

那人兩眼一翻，身體軟軟地癱倒，桌椅也隨之翻飛，盤子碗筷碎了一地，湯汁西處飛濺，一片狼藉。

整個過程，不過幾秒鐘。

趙老板和店里的服務員都看傻了。

劉瑤曦站在一片混亂的中央，胸膛微微起伏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因為用力而有些發(fā)紅的拳頭，然后抬起腳，踩在最開始那個金發(fā)男的胸口上。

那人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含混的**，從劇痛中清醒過來。

劉瑤曦俯下身，湊到他的耳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，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
“之前忍過你，并不代表我會一首忍著你。

你聽好了，我叫劉瑤曦，再惹我，打死你！”

他站首身體，環(huán)顧著地上**的三人，重復了一遍。

“現(xiàn)在記住了嗎？”

“我叫劉瑤曦?！?br>
趙老板愣了幾秒后才回過神來，急忙喊道：“夠了夠了！”

試圖阻止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。

就在這時，門口恰好走進兩個人——一個是身材魁梧的壯漢，另一個則是留著寸頭的精干男子。

他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后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。

寸頭男子走上前拍了拍劉瑤曦的肩膀：“兄弟，出手夠狠啊。”

“你是誰？”

劉瑤曦警惕地問。

“我？

我叫小熊。

旁邊這位是炮哥。

我們是給這家餐廳看場子的，來晚了一步，正好看到你在出風頭?！?br>
小熊自我介紹道。

炮哥咧開嘴笑道：“這身手，可不像是普通學生能使出來的。”

劉瑤曦沒有露出絲毫笑容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人被逼急了，什么都做得出來?！?br>
小熊聽后眼睛一亮：“我就欣賞你這樣的人。

今晚來后街找我，咱們好好聊聊。”

夜幕降臨，溫尼伯的街燈散發(fā)著昏黃的光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