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村的老井干了第七天，王二家的小崽子哭著要水喝，他娘把最后半塊菜餅塞給他，自己蹲在墻根抹眼淚——這是今年春天以來，村里第37個(gè)餓暈的人。

沈青禾蹲在爺爺留下的藥田里，指甲縫里全是焦土。

她翻出壓在箱底的《靈植譜》，泛黃紙頁上“旱稻”二字刺得眼睛疼。

三天前，她試著在石縫里撒了把種子，此刻竟冒出米粒大的芽。

“這丫頭瘋了吧？

石縫里能種出糧？”

“要是能活，我給她磕三個(gè)響頭！”

沒人信。

直到第七天，藥田泛開一片淺綠。

周霸天的皮靴卻先踏了進(jìn)來：“老子要收這地當(dāng)稅，你一個(gè)孤女護(hù)得??？”

沈青禾抹掉弟弟小竹臉上的淚，把鐵锨往地上一戳：“護(hù)不??？

那我就種到他搶不動(dòng)為止?！?br>
而那個(gè)總在山腳下砍柴的林深，扛著斧頭從她身后走出來，聲音悶得像山風(fēng)：“我?guī)湍憧?。?br>
后來有人說，青丘村的命是旱稻救的。

可沈青禾知道——是她蹲在地里，把希望一顆顆種進(jìn)土里的樣子，救了所有人。

旱災(zāi)吞村，藥田成最后一線生機(jī)青丘村的樹皮都被啃光了。

沈青禾的手在發(fā)抖。

她懷里的小竹瘦得像根柴，小胳膊搭在她頸間，熱得燙人。

村口老槐樹下，三五個(gè)村民癱在地上，有人正用石頭砸槐樹最后一塊沒被剝掉的樹皮，碎屑混著口水往嘴里塞。

“姐姐，我渴?！?br>
小竹的聲音像片干葉子，刮得人心慌。

沈青禾抿緊嘴。

村東頭的井三天前就見底了，她昨天去二十里外的山溝找水，只接回半葫蘆。

那半葫蘆水，她喂了小竹兩口，剩下的全澆在爺爺?shù)乃幪锢锪恕?br>
“再忍忍，阿姐帶你回家?！?br>
她把小竹往上托了托，破布衫下的肋骨硌得孩子直皺眉頭。

茅屋里飄著股霉味。

沈青禾把小竹放在草席上，轉(zhuǎn)身翻箱倒柜。

床底下那只桐木匣落了層灰，她用袖子擦了擦，掀開——最上面是爺爺?shù)呐f煙桿，壓著張泛黃的紙，《靈植譜》三個(gè)大字力透紙背。

“爺爺說，要是遇上大災(zāi)，就翻這本書?！?br>
她喃喃著翻開書頁，竹紙?bào)憽?br>
第一頁畫著株稻子，根須像章魚的觸手扎進(jìn)土底，旁邊寫著“旱稻，耐百日無雨，三月可收”。

小竹湊過來，手指點(diǎn)著畫：“姐姐，這稻子能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