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我正忙著給癱瘓的婆婆剔魚刺。

飯都還沒來得及吃一口時，吃飽喝足的老公突然開口。

“禾言啊，這些年你在家閑著享福，手里攢了不少錢吧？”

“今天晚**就大方一點，把年夜飯的賬給結(jié)了！”

我頓了頓，停下手里挑魚刺的動作，視線落在滿桌的殘羹剩菜上。

搖了搖頭低聲道：

“我沒錢。”

話音剛落，老公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下來。

“沒錢？岳禾言，一頓飯錢你都拿不出來？”

“你每個月拿著五千塊的生活補貼，整整五年，你手里最少也攢了二十萬！”

怔愣時，坐在輪椅上的婆婆突然把一本皺皺巴巴的賬本砸在我臉上。

聲音陰冷：

“我就知道她會私吞，還好每筆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！”

“吃里扒外占便宜沒夠的黑心肝，以后這個家的錢，讓淼淼來管！”

沈思淼，老公的前妻。

婆婆心中最為善良顧家的前兒媳。

此刻，她坐在主位上，看笑話似地沖我笑。

心，一點點僵冷下去。

原來不管我付出多少，都比不過她。

許久，我抽出紙巾擦干凈指尖的魚腥味，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然后轉(zhuǎn)身離開，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。

可他們?nèi)?，怎么又跪下來求我了呢?br>
......

“砰！”的一聲，賬本重重朝我砸過來。

一瞬間，臉上**辣的疼。

桌上的魚湯被砸倒，腥澀的魚腥味在我身上蔓延開來。

婆婆尖利刺耳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：

“這些年你借口照顧我，從我兒子手里騙了多少錢！”

“誰知道你是不是拿我的生活費，出去補貼外面的狗！”

“兒啊，你快把這女人的錢要回來，咱們老蔣家的兒媳，我只認(rèn)淼淼這一個！”

我抬手抹去臉上濺到的魚湯。

視線，落在捶胸頓足的婆婆臉上。

她恨恨地瞪著我，眼底寫滿精明算計，還有抹不去得意。

視線一寸寸掃過去，最終，落在老公身旁的沈思淼身上。

沈思淼穿著剪裁合體的羊絨長裙，妝容精致，懶懶倚在餐椅上。

微挑的眉眼里，滿是挑釁，以及憐憫。

五年前，我和蔣銘相親結(jié)婚。

他工作體面，有著高薪且收入穩(wěn)定。

而我，為了滿足奶奶看到我成家的心愿，倉促地和他結(jié)了婚。

直到婚后沈思淼出現(xiàn)，我才知道，蔣銘曾經(jīng)有過一段婚姻。

并且家里有個癱瘓在床無法自理的**親。

我后悔了，不愿意踏入這個泥潭。

可***葬禮上，蔣銘一直陪在我身邊，以孫女婿的身份，跪送每一個前來祭奠的人。

我最悲痛的那段時間，是他緊緊握著我的手，喂我喝下一口口粥。

所以我心軟了。

婆婆因為護工的不盡心，反復(fù)感染住院。

一下子，沉重的負(fù)擔(dān)就落在了所有人身上。

誰來照顧她，成了家里每天爭論不休的問題。

蔣銘醫(yī)院公司兩頭跑，被折磨得不成樣子。

沒了辦法的他直直跪在我面前，求我回來照顧婆婆。

我心軟了。

這五年，我沒日沒夜地悉心照顧婆婆，從不假手于人。

不到一百斤的體重，每天拖著沉重的輪椅上下樓，帶肥胖的她出去曬太陽、逛公園。

甚至省吃儉用每個月準(zhǔn)時送婆婆去做康復(fù)。

定制營養(yǎng)餐，學(xué)習(xí)艾灸**。

讓她慢慢從癱瘓不遂，到現(xiàn)在能坐著輪椅出行。

我為了那點可笑的憐憫心，一點點將自己逼成了半個專業(yè)照顧人的......保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