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，把字條揉成一團，扔進垃圾桶。
這個家，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待。
去車站的路上，我反復看著那張照片。
那個男人的臉被巧妙地擋住了一部分，看不真切。
但我能感覺到，我媽在他身邊，是放松的，是喜悅的。
那是一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采。
她對周成海，永遠是畏懼和順從。
到了江城，我沒有先去學校，而是直奔那家“藍山咖啡館”。
咖啡館里人不多，冷氣開得很足。
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到我，對我招了招手。
他看起來三十多歲，文質彬彬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。
我走過去，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。
“你是誰？”我開門見山。
他笑了笑，推過來一杯檸檬水。
“我叫趙文軒，一名律師?！?br>律師？
我更加警惕：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趙文軒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幾張照片，推到我面前。
全是同一個場景。
我媽和那個戴著手表的男人。
他們一起吃飯，一起逛商場，甚至還有一張在某個高檔小區(qū)門口，男人親昵地摟著我**腰。
每一張照片，都像一把刀子，扎在我心上。
“**，徐靜，正在和我的當事人**離婚手續(xù)。”趙文軒平靜地說。
我愣住了。
“離婚？和誰？”
“周成海。”
我像是聽到了*****：“不可能！他們根本沒領證！”
這是我媽親口告訴我的。
她說周成海嫌麻煩，只是辦了酒席。
趙文軒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抹憐憫。
“他們不僅領了證，而且是在十年前，***帶著你，住進周家的第二天就領了?！?br>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趙文軒身體微微前傾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
“周成海，他不是你繼父?！?br>“從法律上講，他只是***的丈夫。”
“他和你，沒有任何撫養(yǎng)與被撫養(yǎng)的關系?！?br>我死死盯著他，無法理解他的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趙文軒嘆了口氣，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消息。
“***十年前找到周成海，給了他一筆錢，讓他扮演一個角色?！?br>“一個……會打罵你，讓你憎恨，讓你拼了命也想逃離的‘惡毒繼父’?！?br>03
咖啡館里舒緩的音樂，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。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趙文軒說的每一個字，我都聽得懂，但連在一起，卻像天方夜譚。
“你說……我媽……花錢讓周成海打我？”
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。
“是的?！壁w文軒點頭，“這聽起來很荒謬，但這是事實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我?guī)缀跏呛鸪鰜淼?，“她為什么要這么做？！”
趙文軒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遞給我。
“這是周成海先生委托我轉交給你的東西。他說，你看了就明白了?！?br>我顫抖著手接過文件袋。
很薄。
打開，里面只有一張泛黃的醫(yī)療診斷證明。
開具時間，是十年前。
患者姓名：周小航。
診斷結果那一欄，印著幾個觸目驚心的黑字。
“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。”
周小航？
這個名字好熟悉。
我猛地想起來了。
周成海的兒子。
我剛到周家的時候，見過他一次。一個很瘦弱，臉色蒼白的小男孩。
周成海說他有病，送回老家養(yǎng)著了。
后來，就再也沒聽人提起過。
我往下看，診斷證明的末尾，還有一行手寫的備注。
“患者骨髓移植手術失敗，并發(fā)嚴重感染，于2014年8月13日，搶救無效死亡?！?br>2014年8月13日。
這個日期，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記憶深處。
那天，是我八歲的生日。
也是我媽帶我嫁進周家的日子。
我記得那天，我媽給我買了一個很大的蛋糕。
周成海卻突然發(fā)了瘋，沖過來掀翻了桌子，蛋糕掉在地上，摔得稀爛。
他雙眼通紅，像一頭暴怒的野獸，指著我**鼻子罵。
罵的什么，我已經記不清了。
只記得，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周成海打我媽。
也是從那天起，他開始打我。
我的目光回到診斷證明上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，疼得快要窒息。
“這……這和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趙文軒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“周小航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