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唯一能說出來的就是：“我一閉眼，一睜眼，就在***街上了。”

3 第二夜：上海軍營

第一次失蹤的消息還沒涼透，九月初，黃延秋又一次消失了。

據(jù)村委會記工分簿記載，當天晚上十點多，開完生產(chǎn)大會的黃延秋在自家院里拉了一張竹床，就在葡萄架下睡下了。天氣依舊悶熱。他迷迷糊糊聽見外面有動靜，但沒理會。不知過了多久，他被人搖醒了。睜開眼的瞬間，他看見了千萬盞燈火，那燈火是暖黃的顏色，高低錯落——他躺在上海火車站北站的廣場上，又是半夜。

他這回倒沒第一次那么慌，站起來拍拍土，卻在廣場上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陌生男人。

那人快步走過來，操著一口普通話說：“你是黃延秋吧？我們是部隊派來接你的。”

另一個也湊上前，身上穿著那個年代常見的綠軍裝，但沒有肩章，也沒有領(lǐng)章。兩人說：“跟我們走吧。”

黃延秋不知怎的就信了。他跟著兩人上了一趟公交車，又轉(zhuǎn)了一次車，過了黃浦江，到了一個叫高橋的地方。下了車，眼前是軍營——大門口有持槍站崗的哨兵，傳達室亮著燈。他以為會有人攔他們，可那兩個人邁步走了進去，他也跟著，門口的哨兵紋絲不動，目光直直望著前方，仿佛他們?nèi)齻€是透明人。

他們走過操場、繞過辦公樓、穿過后勤倉庫，一路暢通無阻。最后在一棟二層小樓前停下來，其中一個人敲開了門。

開門的是后勤部部長呂慶堂的家屬李玉英，她揉了揉眼睛看黃延秋，好像認識，但又叫不上名字。黃延秋一低頭，再看自己身后——沒人了。剛才那兩個穿軍裝的人，什么時候走的他一點感覺都沒有。他們就像水蒸氣一樣消失了。

李玉英后來在接受調(diào)查時回憶說，她打開門的時候就只看見黃延秋一個人站在門口，滿身塵土，臉上糊著汗珠和淚痕。她當時嚇了一跳——黃延秋他認識，是老家親戚，可這是**管理區(qū)，他是怎么進來的？

后來呂慶堂趕回家，問黃延秋怎么來的，黃延秋說：“有人帶我來的，說是部隊接我的?！眳螒c堂讓兒子呂海山去問哨兵，哨兵說沒見人進來過。問傳達室，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