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七天時間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張秀蘭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，越來越近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鐮刀別在后腰的褲腰帶上，然后從懷里掏出一樣?xùn)|西——那是昨夜我從佛堂偷來的，我娘留下的唯一遺物，一張地契。通州城外二十畝水澆地，是我外公當(dāng)年的陪嫁。張秀蘭找了八年都沒找著，因為我娘把它縫在了***菩薩坐墊的夾層里。
我把地契貼身揣好。
門鎖響了。
張秀蘭推門進來，一股子桂花頭油的膩香撲面而來。她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，其中一個手里拿著繩子。
“死丫頭，”張秀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里的厭惡絲毫不加掩飾，“你倒是好命，趙司令那樣的人物，能看**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識相的，自己走出來，別讓老娘費事?！?br>我低著頭，做出害怕的樣子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這是我練了十年的本事——在張秀蘭面前，永遠要把自己扮成一只瑟瑟發(fā)抖的兔子。她越是覺得我好拿捏，就越不會防備我。
“明清知道了。”我聲音細得像蚊子叫，“明清跟媽媽走。”
張秀蘭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今天這么乖。以前每次她要把我賣掉或者送人，我都要鬧個天翻地覆，有兩次甚至差點跑出大門。但今天不一樣，今天是帶槍的軍官，她知道我不敢鬧。
她冷笑一聲：“算你識相。”
兩個婆子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我沒有掙扎，順從地讓她們把我拖出了雜貨間。
經(jīng)過廊下的時候，我用余光掃了一眼正廳的方向。透過半掩的雕花木門，我看見我爹楊懷瑾正端坐在太師椅上，手里捧著一盞茶，面色如常。他甚至沒有抬眼看我一下。
我忽然想起上個月的事。張秀蘭用雞毛撣子把我打得遍體鱗傷，我跑到他面前哭，他看了我一眼，說的那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：“你惹**媽生氣做什么？還不快去認錯？”
媽媽。
他讓我管那個毒死我**女人叫媽媽。
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東西碎了，不是疼，是徹底涼了。就像臘月里的一碗熱水，你以為它還能冒點熱氣，其實早就凍成了冰坨子。
我沒有哭。
2 永定門外的抉擇
從那一刻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