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上，弟妹端著香檳，突然伸手撥開我腰側(cè)滑下來的禮服系帶，盯著那道舊疤，笑盈盈地問：
“姐，這疤這么長，程家知道嗎？不會是給人生過孩子剖腹產(chǎn)來的吧？”
整個包廂一下靜了。
我未來婆婆放下筷子，目光先落在我腰上，又落到我臉上。
我爸的臉當(dāng)場就沉了。
我弟林志鴻先是愣了一下，接著拍桌子站起來，嘴上罵著趙雯“你別胡說”，手卻一點沒去攔她，眼睛還在偷偷看程硯母親的反應(yīng)。
趙雯像被嚇到了一樣，捂住嘴，眼圈說紅就紅。
“我就隨口一問。姐老往醫(yī)院跑，肚子上又有這么長一道疤，我也是怕程家以后從別人嘴里聽去，說你以前給人生過孩子，反倒怪咱們家瞞著?！?br>她說完，還特意往我未婚夫程硯那邊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，不像道歉，像點火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想起兩年前她抱著我腿哭的樣子。
那天晚上，果果躺在兒童醫(yī)院的重癥病房里，黃得像張紙。趙雯跪在地上，一遍遍求我，說姐，只有你配型對上了，你救救我女兒，我以后拿你當(dāng)親姐。
我躺上手術(shù)臺，腰上落了這一刀。
果果活了。
趙雯也活得越來越像個人了。
可今天，她拿著我替她女兒挨的這一刀，要我的命。
我慢慢把系帶拉回去，看著趙雯，問得很輕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趙雯抹著眼角，聲音柔得像棉花。
“我也是為你好。女孩子名聲最要緊，真有什么事，咱們一家人關(guān)起門來講?？赡憬裉煊喕椋碳议L輩都在，我怕以后落人口實?！?br>她一口一個為我好。
跟兩年前求我捐肝時一個調(diào)子。
我弟也跟上來了。
“姐，雯雯說話直，你別往心里去?？伤膊皇菦]道理。你這疤到底怎么回事，你總得給程家一個說法?！?br>程硯站在我旁邊，手指輕輕碰了下我的手背，像是在問我要不要他開口。
我沒看他，只看著我爸。
我爸盯著我，臉色鐵青。
“晚枝，你說?！?br>“現(xiàn)在說，還是等會兒說，都行?！?br>我拿起桌上的熱茶，抿了一口。
“但我怕我一張嘴，有些人今天這頓飯，就吃不下去了?！?br>趙雯臉上的淚，停了一下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不慌。
上一次她在店里當(dāng)著員工的面說我老往婦科跑，我只回了她一句“手術(shù)復(fù)查”。
再上一次她在家里翻我抽屜，摸到祛疤膏，笑著問我是不是以前不懂事，我也只是把她手拍開。
她以為我還會忍。
可她忘了。
刀挨在我身上，疤留在我腰上，疼也是我疼。
我憑什么一直替她捂著。
第一章
包廂里安靜得連轉(zhuǎn)盤停下來的聲音都聽得見。
程硯母親沈玉蘭先開口了。
“林小姐，你若不方便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說，可以單獨跟我說?！?br>她給我留了面子。
這句話一落，我爸臉色反倒更難看。
他最怕的就是“單獨說”。
單獨說，說明這件事已經(jīng)出了問題。
我弟搶著接話：“阿姨，晚枝不是那種人，就是我們家里人說話沒輕沒重，鬧了誤會。”
趙雯立刻抽噎著附和：“是，都怪我嘴快。我就是前陣子陪果果體檢，剛好看見姐從婦產(chǎn)科那層下來，手里還拎著藥，心里犯嘀咕，今天一見那道疤，腦子一熱……”
她說到這兒，又抬頭看我。
“姐，你別生我氣。我真不是故意的?！?br>婦產(chǎn)科、藥、刀疤。
她把詞一個個擺出來，不用明說，滿屋人自己就能往臟處想。
沈玉蘭沒再動筷子。
程硯側(cè)過身，終于開口：“晚枝去的是外科復(fù)查?！?br>趙雯愣了愣。
顯然沒想到程硯知道這個。
我也沒想到。
程硯看著她，語氣很平。
“去年她陪我去過醫(yī)院，我在走廊等她出來。她掛的是普外?！?br>趙雯的眼神晃了一下，隨即就開始掉眼淚。
“那可能是我看錯了。我又不是醫(yī)生，哪懂那么多。我也是關(guān)心她，怕她吃虧?！?br>“你關(guān)心得挺精準(zhǔn)?！?br>我把茶杯放下，“我去哪個樓層，拿什么藥，你都能記住。你盯我盯得這么緊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不是我弟妹，是我家裝的監(jiān)控?！?br>我弟皺著眉：“姐，今天是你的訂婚宴，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？”
“難聽？”我笑了，“那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