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向左邊。
不回家。
去分局。

市局刑偵大隊在城北，一棟灰色的六層樓，門口兩棵梧桐樹，樹蔭底下停著幾輛**。
我把攬勝開到大院門口，搖下車窗。
門崗的小**探頭看了一眼車，又看了一眼我。
"找誰？"
"周建國，我姑父。"
小**拿起電話打了一個，點點頭，抬了桿。
我把車開進去，停在院子角落里。
熄火，下車，點了根煙。
三分鐘后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從樓里出來。一米八幾的個子，肩膀寬厚，頭發(fā)剃得很短，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。
我姑父，周建國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先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目光落在那輛黑色攬勝上。
"哪來的？"
"買的。"
"多少錢？"
"五萬。"
他眉頭皺了一下。
"五萬買輛攬勝？"
"城東鑫達車行，老板說手續(xù)有問題，原車主跑了。"
周建國沒說話，繞著車轉了一圈。走到車尾，蹲下來看了看車牌號。
他蹲在那里沒動，大概有十秒鐘。
然后站起來，掏出手機，拍了張車牌的照片。
"姑父，這車有事？"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，看著我，嘆了口氣。
四個字。
"行，先放著。"
說完轉身往樓里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我。
"最近別去那個車行了。"
"為什么？"
"別問?；丶掖?。"
他上了樓，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我站在原地，煙燒到了手指，燙了一下才回過神。
我姑父這個人，干了二十多年刑偵，什么場面沒見過。能讓他嘆氣的事，不多。
我看了一眼那輛安靜停在角落里的攬勝。
陽光打在黑色車漆上，反射出一道冷光。
我突然覺得，我花五萬塊買到的，可能不只是一輛車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沒有人打電話找我，沒有人上門，鑫達車行那邊也沒有任何動靜。
我每天窩在出租屋里投簡歷，偶爾下樓買個煎餅，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。
那輛攬勝就停在分局大院里，我沒去動過。姑父也沒再提這事。
一周。
兩周。
三周。
我開始覺得自己想多了。可能就是輛手續(xù)不全的車，趙德勝急著脫手，我撿了個便宜。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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