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月四千三，已經還了三年。
林若薇名下還有一輛白色轎車，落地價十五萬，全款購買，付款賬戶是陳建業(yè)的私人賬戶。
一個我從來不知道的私人賬戶。
林若薇的女兒，陳詩雨，今年五歲。
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是空白。
但偵探附了一張照片。
小女孩和陳建業(yè)小時候的照片放在一起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。
偵探的備注寫著：經調查，陳建業(yè)與林若薇的關系至少維持了六年。林若薇并非陳建業(yè)的大學資助人。二人系大學同學關系，曾公開交往兩年，后因陳建業(yè)家庭經濟條件不佳而分手。
大學同學。
前女友。
不是什么恩人。
所謂的"資助"，不過是他們編出來的一個道德綁架的理由。
我把文件關掉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上輩子，這些東西我到死都不知道。
我以為自己是在報恩。
我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偉大的事。
結果從頭到尾，我就是個笑話。
手機響了，是何敏的消息。
"報告做好了，隨時可以取。另外，我?guī)湍悴榱艘幌拢?*肝移植的供體配型，夫妻之間雖然沒有血緣關系，但如果血型相合加上其他指標匹配，理論上是可以做的。你老公什么血型？"
"O型。"
"林若薇呢？"
"也是O型。"
"那從醫(yī)學角度來說，你老公確實有可能是合格供體。你那份假報告的數(shù)據(jù)我是按照最優(yōu)匹配設計的，專業(yè)人士細看會發(fā)現(xiàn)問題，但普通人絕對看不出來。"
"夠了。"我回復，"我不需要騙專業(yè)人士，我只需要騙陳建業(yè)和他全家。"
何敏發(fā)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拉開抽屜，拿出那份張主任出的"我的配型報告"。
然后，我拿起打火機，把它點燃了。
火苗舔上紙面，那個"高度匹配"的字樣一點點卷曲、發(fā)黑、化為灰燼。
從今天開始，這份報告不存在了。
存在的，只有何敏做的那一份。
那份顯示陳建業(yè)才是林若薇最佳供體的報告。
6
接下來幾天，陳建業(yè)催得越來越緊。
"老婆，張主任說最好兩周內做手術，若薇姐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了。"
"老婆，我?guī)湍阏埡眉倭?，你們公司那邊我都打過招呼了。"
"老婆，術后我一定好好照顧你，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。"
我全都笑著應下來。
但暗地里，我在做另一件事。
我開始頻繁地去醫(yī)院"探望"林若薇。
每次去，我都帶著水果和營養(yǎng)品，笑容滿面，噓寒問暖。
林若薇起初很警惕，后來漸漸放松了。
她甚至開始跟我聊天，說她年輕時候的事，說她一個人帶孩子有多辛苦。
"念念，你真是個好人。建業(yè)能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氣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里有一閃而過的得意。
我假裝沒看到。
"林姐，你的女兒呢？我聽建業(yè)說你一個人，孩子誰在帶？"
她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"在……在老家，我媽幫我?guī)е?
"哦，多大了？"
"五歲。"
"五歲了啊，該上***了吧？改天帶來讓我看看，我給她買幾件衣服。"
林若薇的臉色變了變，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樣子。
"不用了，太麻煩你了。"
我笑笑，沒再說。
但我已經從偵探那里拿到了陳詩雨***的信息。
城東翠湖小區(qū)旁邊的陽光***，學費每月三千八。
繳費人，陳建業(yè)。
**次去醫(yī)院的時候，我在走廊里"偶遇"了一個人。
陳建業(yè)的大姑，陳美鳳。
她手里提著一袋子排骨，正從林若薇的病房里出來。
看見我，她的臉瞬間白了。
"大……大姑？"
"念念！你，你怎么在這兒？"
"我來看林姐啊。您也來看她？"
陳美鳳的眼珠子轉了幾圈。
"我，我是來看別的病人的，路過，順便看一眼。"
"拎著排骨順便看一眼？"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，臉漲得通紅。
"這是，這是給別的病人帶的，送錯了。"
說完，她拎著排骨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她慌張的背影。
陳家的人，果然都知道。
從上到下，每一個人都知道林若薇的存在。
每一個人都在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