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卻酸酸的。
晚上九點，姨媽回來了。她臉上帶著笑，顯然跳舞跳得很開心。
"喲，你們吃了？給我留了沒？"
"鍋里還有。"我說。
姨媽去廚房盛了飯，坐在沙發(fā)上邊吃邊看電視。
"小燕，你這手藝不行啊，排骨燉得太老了。"
我沒說話。
"明天我來做，保證比你做得好。"姨媽拍著**說。
我信了。
第二天下班回家，廚房還是干干凈凈的。
朵朵坐在沙發(fā)上寫作業(yè)，面前擺著一碗泡面。
"姨姥姥說她今天累了，讓我自己泡面吃。"
我看著八歲的女兒端著那碗泡面，手都在抖。
"朵朵，你自己燒的水？"
"嗯。"
我心里一緊。八歲的孩子自己燒水泡面，萬一燙著怎么辦？
"姨媽呢？"
"在房間里看手機。"
我走到姨媽房間門口，她正靠在床上刷短視頻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"姨媽，朵朵自己燒水泡面，您知道嗎？"
"知道啊。"她頭也不抬，"八歲了，該學(xué)著自己動手了。鍛煉鍛煉。"
我站在門口，攥緊了拳頭。
干媽從來不讓朵朵碰熱水。每次做飯都把朵朵安排在客廳寫作業(yè)，廚房門關(guān)著，怕油濺到孩子。
"姨媽，她才八歲。"
"八歲不小了。"姨媽終于抬起頭看我一眼，"我跟你說小燕，你們這代人把孩子慣得太厲害了。我小時候八歲都會做一家人的飯了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沒再說話。
轉(zhuǎn)身去廚房，給朵朵重新做了一碗***。
朵朵吃著***，突然說："媽媽，干奶奶說過，小孩子不能吃泡面，沒營養(yǎng)。"
"嗯，以后媽媽給你做飯。"
"可是媽媽你要上班。"朵朵抬起頭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，"干奶奶什么時候回來？"
我摸摸她的頭，沒有回答。
02
第三天，姨媽開始"改造"家里。
我下班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客廳的布局變了。干媽之前放在窗臺上的那盆綠蘿不見了，換成了姨媽帶來的一個塑料花瓶。
"那盆綠蘿呢？"我問。
"扔了，葉子都黃了，難看。"姨媽坐在沙發(fā)上嗑瓜子。
我心里一沉。
那盆綠蘿是干媽三年前買的，她每天澆水、修剪，養(yǎng)得枝繁葉茂。朵朵還給它起了名字，叫"小綠"。
"姨媽，那是朵朵喜歡的……"
"一盆破草有什么好喜歡的。"姨媽不以為然，"我給她買個芭比娃娃，比那強多了。"
晚上朵朵發(fā)現(xiàn)綠蘿不見了，哭了半個小時。
"我要小綠！姨姥姥把小綠扔哪了！"
姨媽煩了："哭什么哭，一盆草而已！"
朵朵哭得更兇了："那是干奶奶養(yǎng)的！干奶奶說讓我?guī)退疹櫺【G！"
姨媽臉色變了："你干奶奶干奶奶，她又不是你親奶奶！"
朵朵愣住了，淚珠掛在臉上，嘴唇抖著說不出話。
我把朵朵抱進懷里，看著姨媽："姨媽，您不該扔那盆花。"
"行行行，我的錯行了吧。"姨媽站起來回房間，"伺候你們娘倆真累。"
門摔上的聲音很響。
朵朵在我懷里小聲抽泣："媽媽，姨姥姥不喜歡我。"
"沒有，姨姥姥只是……不習(xí)慣。"
"干奶奶從來不沖我吼。"
我抱緊她，什么話都說不出來。
那天晚上哄朵朵睡著之后，我坐在客廳里發(fā)呆。
茶幾上全是瓜子殼，地上有橘子皮，廚房水槽里泡著碗。
這些天，家務(wù)全是我在做。
姨媽說來照顧我，可她什么都沒做。
不做飯，不接孩子，不收拾屋子，不洗衣服。
她每天的日程是：睡到九點，起來看手機，中午出去找人打牌或者跳廣場舞，晚上回來看電視嗑瓜子。
而我呢？
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，送朵朵上學(xué)，騎車去超市上班，站一天收銀臺，下班趕去接朵朵，回家做飯、洗碗、洗衣服、拖地、輔導(dǎo)作業(yè)，忙到晚上十點。
比干媽在的時候累了三倍不止。
干媽在的時候，我下班回家，飯菜熱著，朵朵作業(yè)寫完了，屋子干干凈凈。
我只需要陪朵朵玩一會兒，給她講個故事，就可以休息了。
那種日子，我當(dāng)時覺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那是干媽一個人扛起來的。
03
第五天，超市同事劉姐問我："小燕，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李阿姨最近沒來接你下班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