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就咯噔了一下。
還好，此刻窗外突然刮過一陣大風，把陽臺上的盆摔了下來，哐當一聲，正好掩蓋住我的聲音。
也正好給了我一個借口，因為心虛，我有些沒話找話。
「這個風特別討厭，上次刮風就把晾的衣服全吹跑了，害我白洗了……」
葉深去陽臺收拾了，他應該沒聽到那句話，收拾完后也沒再提這件事。
草草吃完飯，就又出門干活了。
回來的時候很晚，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他這段時間總是這樣，出門越來越早，回來卻越來越晚。
「我找了一個新房子，明天下午搬家?！?br>葉深聲音平靜，看著我。
「是個朝南的房子，客廳和臥室都有很大的窗戶，暖氣也好?！?br>不像這個閣樓，陰冷潮濕，一刮風就像要把屋頂掀翻。
系統(tǒng)聲音興奮。
來了來了，劇情來了，你因為受不了苦跟男主大吵一架，逼著他搬家，不搬就離婚，瞬間激起了男主的屈辱感，哎，怎么是男主先提出來的，不管了，能完成劇情就行……
系統(tǒng)絮絮叨叨了許久，都沒聽到我回應。
順著我的目光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在看葉深的手。
「又受傷了?！?br>我自言自語，不只是手，肩膀處也新增了許多淤青。
上次是幫人搬鋼琴，這次呢，是搬冰箱，還是整車的建材？
我問他：「哪來的錢？干什么了？」
葉深又不說話了，上次他不說，是因為我沒問，可我問了，他也不說。
我就像劇情里一樣生起氣來，跟葉深大吵了一架。
我罵他沒本事沒出息，為什么只能干體力活。
罵他太沒用了，為什么要被人陷害，為什么只能住在破爛的閣樓。
罵他是個廢物，別人都好好的，為什么他總是把自己搞得渾身都是傷。
罵了很久，罵到我沒了力氣，蹲在了地上。
面前同樣蹲著一個人。
一直任我發(fā)泄的葉深，終于有了反應。
他手上的傷口還沒好，又生了凍瘡。只有修剪整齊的指甲能看出曾經(jīng)精細講究的習慣。
此刻，正伸在我面前，一張紙巾落在他掌心。
為什么要給我這個呢？
我盯著那張紙巾很久，有些遲緩地摸了摸臉頰。
「不要哭了。」
哦，原來是因為我掉眼淚了。
很難形容葉深此刻的眼神，他給我擦眼淚，剛開始是紙巾，后面是他的手指，最后是他唯一沒受傷的掌心。
眼淚是咸的，傷口落了鹽，應該會很難受。
但葉深仿佛沒有察覺到，他一直輕輕地給我擦拭，很有耐心。
「新房子有地暖，」他說，「你冬天不用再裹著被子坐在沙發(fā)上了?！?br>我哭得更厲害了。
新房子在五樓，兩室一廳，雖然不大，但干凈敞亮。
搬家那天，葉深一個人扛著所有東西上上下下跑了十幾趟。
我想幫忙，系統(tǒng)不讓。
你是嬌氣大小姐，搬什么家？坐著看就行了，順便嫌棄幾句。
所以我只能坐在樓下的臺階上，看著葉深滿頭大汗地搬箱子，嘴里說著：「快點，磨磨蹭蹭的，天黑之前搬不完你就睡大街吧?！?br>葉深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把一瓶水放在了我手邊。
「外面冷，先上去等著?！?br>我沒動。
系統(tǒng)催我：上去啊，你坐在這里干嘛，礙事。
我還是沒動。
直到葉深搬完最后一趟，我才站起來，跟在他身后上了樓。
新房子確實暖和。
暖氣片摸上去燙手，窗戶朝南，陽光能照進來一**。
葉深把臥室讓給了我，自己住小房間。
這次不是我霸占的，是他主動的。
「小房間靠著廚房，暖和。」他說。
我知道他在撒謊。小房間**，冬天最冷。
但我沒有拆穿。
因為系統(tǒng)告訴我，下一個任務來了。
第三個任務，讓男主給你報一個瑜伽班，每個月一千二。
一千二。
葉深現(xiàn)在一天的工資是一百五，好的時候兩百。
一個月的瑜伽班，要他****干八天。
「系統(tǒng)，能不能換一個任務？」
不能。三天之內(nèi)完成，否則扣除生存值。
生存值歸零，我就會消失。
不是死，是徹底從這個世界抹去，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不對，我不該深吸氣，我該罵人。
晚飯的時候，我把筷子一摔。
「我要報瑜伽班。」
葉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