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出行李箱，一件件放進(jìn)去。
不多。五年的東西，一個箱子就裝完了。
手機(jī)響，是林可薇的消息。
"搞定了？"
她是我的閨蜜，也是盛安律所最年輕的高級合伙人。
我回了一個字："嗯。"
"好，協(xié)議我改好了，回頭你再看看。另外你讓我查的事，有結(jié)果了。電話里說。"
我還沒來得及回，門鎖響了。
陸彥舟回來了。
他滿身酒氣，臉漲得通紅，一腳踹開門。
燈被他啪地擰開。
"蘇念！"
他沖到我面前，從上往下瞪著我。
"你到底什么意思？"
"什么顧氏集團(tuán)？你故意的是不是？想讓我在同學(xué)面前下不來臺？"
我看著他扭在一起的五官，忽然覺得有點(diǎn)可笑。
他關(guān)心的，始終只有他的面子。
"我來拿東西，順便告訴你，我們離婚。"
"離婚？"他像聽了什么天大笑話，"就因?yàn)榧褜幷f了兩句話？就因?yàn)槲覜]摟著你哄你？"
"蘇念，你能不能別作了？"
"你以為離了我，你能過什么日子？"
他的吼聲在客廳回蕩，陸彥舟的媽馬秀蘭的門應(yīng)聲打開。
她裹著件舊棉襖，趿拉著拖鞋走出來，頭發(fā)亂著，臉拉得老長。
"大晚上鬧什么！吵死了！"
看見我腳邊的行李箱，她的臉立刻沉下來。
"喲，這是要干嘛？有出息了？離家出走了？"
她根本不問一句緣由，手指直接戳到我臉前。
"我們陸家哪虧待你了？好吃好喝供著你，你倒好，蹬鼻子上臉了！"
"彥舟在外頭拼死拼活掙錢養(yǎng)你，你在家享著清福還嫌這嫌那的！"
"就因?yàn)槿思仪芭颜f了兩句？這有什么大不了的！你就不能大度一點(diǎn)？"
"享清福？"
我看著她，五年來第一次開口反駁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"你小兒子結(jié)婚，那套婚房的六十萬首付，誰出的？"
馬秀蘭的嘴張了一下。
"陸小桐畢業(yè)找不到工作，是誰托關(guān)系把她塞進(jìn)盛宇地產(chǎn)，月薪一萬二，朝九晚五？"
"你去年膝蓋做手術(shù)，住的特需病房，找的全市最好的骨科主任，二十五萬的費(fèi)用，你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？"
我把目光移到陸彥舟身上。
"至于他，從一個普通業(yè)務(wù)員，三年跳到區(qū)域總監(jiān)，那幾個大客戶是誰幫他牽的線，他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。"
每一句話落下去，馬秀蘭的臉就白一層。
她嘴唇抖著，想說什么，被堵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陸彥舟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他咬著牙，嗓子啞了。
"那又怎樣？"
他梗著脖子。
"你嫁進(jìn)我們陸家，你就是陸家人。你的錢就是這個家的錢。你為這個家付出，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"
"我混好了你面子上也掛得住，這不是互惠互利？"
"應(yīng)該的？"
我低頭笑了一聲。
五年。
我以為掏心掏肺就能換來一個家。
原來對他們來說，所有的付出不過是"應(yīng)該的"。
我蹲下身，拉開挎包，取出一份文件，拍在茶幾上。
"離婚協(xié)議書。"
聲音干脆利落。
"我已經(jīng)簽好了。"
陸彥舟立刻搶過去翻。
他的視線停在財產(chǎn)分割那一頁。
我只要求拿回婚前個人財產(chǎn)，以及那些有轉(zhuǎn)賬記錄的出資部分。婚后所有共同積累，一分不爭。
他看完，臉上的慌張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他覺得我是在示弱。
他覺得我是拿離婚嚇唬他，讓他低頭。
他冷笑了一聲，兩手一用力。
"嘶啦。"
紙被撕成兩半，碎片掉了一地。
"蘇念，我告訴你，別跟我來這套。"
他把碎紙?zhí)唛_，臉上全是居高臨下的傲慢。
"你想離？行。"
"凈身出戶，我就簽。"
"我倒要看看，你這個什么都不會的家庭主婦，離了這個家能活成什么樣。"
他覺得拿住我了。
他以為我沒了他，什么都不是。
我看了他兩秒。
沒再說話。
拎起行李箱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，他的吼聲追出來："你今天走出這個門，就別想再回來了！"
我沒回頭。
門關(guān)上，走廊里只剩下箱子輪子滾動的聲音。
我攔了輛車，去了酒店。
開好房間，坐在床沿，給林可薇打了電話。
"可薇，我出來了。他把協(xié)議撕了，還放話讓我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