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毛巾剛擦過公公干癟的手背，他僵硬了三年的手指突然死死鉗住我的手腕。指甲縫里滲出血絲，在我掌心歪歪扭扭劃出兩個字：救我。門外傳來**打電話的聲音："放心，那老東西熬不過這個月，三百萬賠償金馬上到手。"我捂住嘴，看著床上老淚縱橫的公公。三年來**逢人便夸自己是大孝子，我怎么也沒想到，他每天都在往親爹的藥里下毒。
01
公公癱在床上三年了，每天擦身、喂藥、翻身，全是我一個人干。
**說他忙，要賺錢養(yǎng)家。
我認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像往常一樣給公公擦手。
毛巾剛碰到他右手手背，那只三年沒動過的手，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嚇了一跳。
公公的指甲嵌進我的皮膚，指甲縫里有暗紅色的血痂。
他的手指在我掌心劃動，一筆一劃，很慢，很用力。
我低頭看。
"救"。
"我"。
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公公的嘴唇在抖，眼眶里全是渾濁的淚。
他看著我，那眼神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繩子。
我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門外傳來**的聲音。
他在陽臺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隔著一道門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"放心吧，那老東西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，熬不過這個月。"
"三百萬賠償金，下個月就能到賬。到時候咱們……"
我的血一下子涼了。
公公死死盯著我，嘴唇翕動，發(fā)不出聲音，但我讀懂了他的口型。
"他……要害我。"
我的手在抖。
腳步聲響起來了，**掛了電話，往這邊走。
我猛地把公公的手塞回被子里，抓起毛巾，擰了一把水，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**推門進來。
"婉婉，我爸今天怎么樣？"
他的語氣溫和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我沒敢回頭，怕他看見我的表情。
"挺好的，剛擦完身子，準備喂藥了。"
**走到床邊，俯下身，拍了拍公公的肩膀。
"爸，**好養(yǎng)著，有婉婉照顧您，我放心。"
公公閉上了眼睛，一動不動。
像一具活著的**。
**直起腰，對我說："藥別忘了按時喂，大夫說了，一頓都不能落。"
"知道了。"
他滿意地點點頭，轉身出了房間。
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，腿一軟，差點坐到地上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掌心。
公公劃過的地方，紅痕還在。
救我。
這兩個字燙得我心里發(fā)慌。
三百萬賠償金。
三年前公公出車禍，肇事方是個大貨車，全責。官司打了一年多，最后**判了三百萬。
但公公癱了，錢一直沒動，說是留著給公公治病養(yǎng)老。
**當時拍著**跟所有親戚說："這錢一分不動，全給我爸治病用。"
親戚們都夸他孝順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在電話里說"熬不過這個月"。
他在等公公死。
不對。
他不是在等。
他在讓公公死。
我想起這三年來，每天喂的那些藥。
都是**從醫(yī)院拿回來的，白色小藥片，一天三次，一次兩粒。
我從來沒懷疑過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公公剛癱的時候，雖然下半身不能動，但精神還好，能說話，能自己吃飯。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差的？
是從**開始拿藥回來之后。
一點一點地，公公不能說話了，手也動不了了，整個人像被抽干了一樣。
我一直以為是病情惡化。
可如果不是呢？
如果那些藥里，有別的東西呢？
我站在公公床邊，渾身發(fā)冷。
我不敢想，又不得不想。
晚上，**在客廳看電視。
我說困了，先回臥室。
關上門，我蹲在地上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。
那些藥，到底是什么？
我得看看。
藥放在廚房的柜子里，一個白色塑料袋，里面是散裝的藥片，沒有包裝盒，沒有說明書。
**說是醫(yī)院開的，讓我別操心。
我以前從來沒多想過。
現(xiàn)在回憶起來，每次藥快吃完了，都是**自己去"拿藥"。
從來不讓我去。
從來不給我看處方。
我必須搞清楚那些藥片是什么。
但不能讓**發(fā)現(xiàn)。
我躺在床上，一夜沒合眼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**照例出門上班。
臨走前他探頭看了一眼公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