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紅油鮮亮的抄手，旁邊配著幾碟翠綠的涼拌時蔬，辣椒油的香氣霸道地侵占空氣。蘇晚端著一碟剛出鍋的蔥油餅出來，身上圍著一條素色圍裙，長發(fā)松松挽起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頸邊。她沒有刻意模仿林薇那種柔順披肩的長直發(fā)。
裴硯的眉頭擰緊，形成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?！斑@是什么？”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，和明顯的不悅。
“早餐?！碧K晚放下碟子，用紙巾擦了擦手，動作自然，沒有絲毫局促。她抬眼看他，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淺淡的、與林薇式溫婉不同的笑意，“裴總，不合胃口？”
“林薇從不吃辣?！迸岢庩愂?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試圖找出破綻，“她對辣椒過敏。粥呢？”
“合同條款里，只規(guī)定了衣著風(fēng)格、言談舉止、興趣愛好需要模范復(fù)制?！碧K晚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只抄手，紅油順著光滑的面皮滴落，“第五條，我記得很清楚。飲食習(xí)慣，似乎只要求了‘模范’，沒說‘必須百分百復(fù)刻’。況且……”她吹了吹熱氣，抬眸，視線平靜地迎上他的審視，“昨天陪奶奶聊天時，她提過好幾次，說懷念年輕時在蜀地吃過的小吃，辣得痛快。我想，奶奶也許會喜歡這個?！?br>裴硯站在原地，沉默地看著她。她吃得斯文，但毫不猶豫，嘴唇被辣得微微發(fā)紅，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。一種陌生的、生動的色彩，在她臉上暈開。他記憶里的“林薇”，永遠是清淡的、精致的、需要被小心翼翼呵護的。而眼前這個女人，他的前妻，正用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(tài)，撕開那層精心模仿的皮。
他最終什么都沒說，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。傭人早已被他屏退。他拿起筷子，伸向那碗紅得刺目的抄手。動作有些遲滯。
蘇晚低頭吃著，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去，只剩下唇上灼熱的辣意，一路燒進空蕩蕩的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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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(yī)院VIP樓層靜得能聽見輸液**液體滴落的聲音。空氣里是消毒水、衰老和某種絕望混合的氣味。
裴老夫人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著管子，頭發(fā)稀疏花白，臉頰深深凹陷。但看到裴硯時，混濁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，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蘇晚身上。
“薇薇……是薇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