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瑤一個人站在門口。

換了衣服補了妝。

我開門，轉(zhuǎn)身坐回沙發(fā)。

許瑤走進來。

“媽，你住這？”

我晃了晃酒杯，“嗯?！?br>
“你哪來的錢？”

“我自己的錢。”

她在對面坐下，身體前傾。

“你有錢住酒店，沒錢給公公買壽禮？”聲音揚起。

“我樂意?！蔽液攘艘豢诰?。

許瑤的臉色繃不住了。

“姜婉清，你寧愿把錢扔給酒店也不給我？”

“我說了，公婆你自己想辦法。我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?！?br>
“你的錢？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？你掙錢不就是為了我？現(xiàn)在分彼此了？”

我放下酒杯。

“許瑤，你不是說親母女明算賬嗎？”

她愣住。

“好啊?！蔽尹c頭，“那就好好算算?！?br>
我拿出手**開計算器，放在茶幾上。

“你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，四年三十二萬?！?br>
“畢業(yè)不想住宿舍，租公寓兩年，十四萬四。”

“你結(jié)婚要買婚房，你說陸家有，讓我拿錢當嫁妝，你去挑了五十萬的車?！?br>
許瑤開始喘粗氣。

“還有這套房子?！蔽铱粗耙话傥迨?，總價一千二百萬。我付的首付，按揭款也是我在還，房本也是我的名?！?br>
她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沒什么意思?！蔽彝屏送剖謾C，“你不是要AA、要財務獨立嗎？把這些錢一筆一筆還我。我還當真獨立了?！?br>
許瑤猛地站起，帶翻酒杯，紅酒全倒在地毯上。

“你瘋了！我是你女兒！你給我花錢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嗎！”

“天經(jīng)地義？”我笑了，“嫌我身上有大腸味不讓進家門，怎么不提天經(jīng)地義？拿外孫早教費給婆婆做醫(yī)美，怎么不提？跟閨蜜說等我死了錢都是你的，讓我先幫你理財，怎么不提？”

許瑤漲紅臉，說不出話。

我站起走到她面前。

“兩個選擇。第一，還錢。連本帶利一千三百多萬。還了錢，母女緣分到這。第二，我把你告上法庭，追回房產(chǎn)?！?br>
“姜婉清！你敢！”她大叫。

“看我敢不敢。你不是說我沒文化只配聞油煙味嗎？那讓你看看，渾身大腸味的女人是怎么把你拽下來的?！?br>
我拉開門。

“給你三天考慮?，F(xiàn)在出去?！?br>
許瑤摔門走了。

我興奮得一夜沒睡。

五十多年，我第一次為自己活。

第二天，我退了房，直接飛回老家。

飛機落地，我直接去了中介公司。

張姐是我老鄰居，見我進來嚇了一跳。

“婉清？你不是去上海看瑤瑤了？”

“回來了?！蔽野褍杀痉慨a(chǎn)證和商鋪的證件拍在桌上。

“老家這套房子，還有那個鋪面，都賣了?！?br>
張姐嘴巴張成一個圈。

“瘋了你？那可是你的根！”

“根爛了，就不要了?！?br>
“**吧，價格低一點，我只要現(xiàn)金，越快越好?！?br>
張姐愣了半天，最后還是點了點頭。

“行，我馬上辦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