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辦公室燈一盞盞亮起來。
周圍的人陸續(xù)下班，唐苗給我留了一塊面包，阿沅幫我把視覺參考圖整理到文件夾。
我忽然覺得，方案不是一個人在寫。
是很多個普通人的瞬間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把它托起來。
七點(diǎn)四十分，我把第八版發(fā)給江嶼白。
這次我看準(zhǔn)了頭像。
絕對是江嶼白。
發(fā)完兩分鐘，他回了一個字。
“來?！?br>我心里又是一涼。
唐苗握拳：“棠姐，別怕，大不了我們一起給你眾籌魚缸賠償。”
我敲開辦公室門。
江嶼白站在落地窗前，屏幕上投著我的方案。
“地鐵那段，是你編的？”
“不是?！蔽艺f，“昨晚真的看見了?！?br>“為什么前七版不用？”
我誠實(shí)回答：“我以為你不喜歡這種?！?br>“哪種？”
“不夠高級的?！?br>江嶼白轉(zhuǎn)過身。
“林棠，你是不是一直覺得，我要的是漂亮廢話？”
我沒敢說話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很淡。
“我讓你改七版，是因?yàn)槟忝恳话娑荚诓挛蚁肟词裁?。今天這版，是你第一次寫你自己看見的東西?！?br>辦公室很安靜。
魚缸水泵輕輕響著。
我忽然有點(diǎn)不自在。
江嶼白把遙控器放下。
“明天客戶會到公司，你主講?！?br>“我？”
“嗯?！?br>我下意識拒絕：“**，我資歷不夠?！?br>“罵老板的時候資歷挺夠?！?br>我閉嘴。
我回到工位時，唐苗和阿沅還沒走。
唐苗一看我表情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又要改？”
“不用改了。”我說，“明天我主講?！?br>唐苗手里的面包掉在桌上。
阿沅的眼鏡滑下來半截。
“你？”
我點(diǎn)頭。
兩個人同時露出一種“你終于要被公開處刑”的表情。
“別這樣看我?！蔽依_椅子，“我也很害怕?！?br>唐苗立刻把面包塞回我手里。
“吃。明天哪怕死，也不能餓著死?！?br>阿沅打開電腦。
“我?guī)湍氵^一遍視覺頁。**既然讓你主講，肯定不會是臨時起意?！?br>我咬著面包，心里那點(diǎn)慌忽然沒那么重了。
晚上九點(diǎn)半，江嶼白從辦公室出來。
他看見我們?nèi)齻€還在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都沒走？”
唐苗立刻站起來。
“**，我們自愿加班?！?br>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