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清
去找李玄清的路上，陳北玄在道觀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他想起自己在陳府后院的那些年。
想起無數(shù)次被人說“三公子連給大公子提鞋都不配”。
然后他對自己說了一句話：“推演說只有他能破局。那就信推演。”
他推門進去。
院子里的情景讓他瞳孔微縮——
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圖案。
外圍是八組黑白圓點，排列成八卦方位。
內(nèi)部是一幅九宮格，格中分布著一到九個數(shù)字。
河圖洛書。
陳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方世界沒有河圖洛書，他已經(jīng)反復(fù)確認過無數(shù)次。這是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東西。
可是地上這個圖案，雖然粗糙，雖然有些細節(jié)畫錯了——
但它確實是河圖洛書。
“有人認識這個？”
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陳北玄回頭。
一個邋遢老道靠在門框上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手里拎著個酒葫蘆，眼睛半瞇著，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銳利。
李玄清。
大楚最著名的瘋子。
“認識?！标惐毙f。
李玄清的眼睛睜大了一點。
“那你告訴我，這五組白點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指著洛書中宮的位置。
“天五生土，地十成之?！标惐毙f，“五為中數(shù)，土為中和，王氣所在。”
李玄清手里的酒葫蘆差點掉了。
他死死盯著陳北玄，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“你是第一個。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清醒，清醒到完全不像一個瘋子，“你是第一個看到這個東西，不但不覺得它是鬼畫符，還能說出門道的人?！?br>陳北玄沒接話。
他看著地上的河圖洛書，問：“你從哪里看到的？”
李玄清沒回答，反問：“你從哪里看到的？”
兩人對視。
那一刻，他們都從對方眼里讀到了一樣的東西——驚嘆。
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。
“我生來就能看見?！崩钚搴鋈徽f，語氣變得很平淡，“五十年前，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，睡了一覺，夢里看到龍馬負圖出于河，神龜背書出于洛。醒來之后，這兩個圖案就刻在我腦子里了?！?br>陳北玄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五十年前。
那時候大楚還沒有建立，前朝還叫大周。
“你把它畫出來過？”
“畫過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