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個人特別死板，最恨別人騙我，哪怕是開玩笑。
有人說我像個木頭，我就真去買了清漆把自己全身刷了一遍。
有人說我眼紅得像兔子，我就去菜市場買了十斤胡蘿卜硬塞進嘴里，吃到嘔吐。
久而久之，沒人敢在我面前造次。
直到未婚妻帶我參加同學(xué)聚會，她的竹馬也在場。
竹馬拿著麥克風(fēng)，陰陽怪氣地對我說：“你是不知道，小然鎖骨那兒特別深，以前我就愛往里面倒酒喝?！?br>“那種滋味，嘖嘖，你這輩子都嘗不到?！?br>未婚妻嬌嗔地錘了他一下，全場哄堂大笑。
我默默從兜里掏出一管強力A*膠。
眼神冰冷地盯著未婚妻的鎖骨：“把領(lǐng)口拉開，既然是個用來裝酒的坑，我就得把它填平了，免得以后漏風(fēng)?！?br>1.
包廂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停尸房。
上一秒還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學(xué)們，此刻驚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宋哲臉上的得意瞬間粉碎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徐曼，我的未婚妻，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，變得煞白。
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領(lǐng)口，往宋哲身后縮了縮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江池，你有病吧？”徐曼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“大家開個玩笑而已，你拿膠水干什么？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我不解地看著她，手里的A*膠已經(jīng)被我擰開了蓋子，刺鼻的化學(xué)氣味迅速在封閉的空間里彌漫。
我很認(rèn)真地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怎么是瘋了呢？宋哲說你的鎖骨坑深，容易積酒，積水容易滋生細(xì)菌，而且漏風(fēng)對骨頭不好?！?br>我往前走了一步，手中的膠管微微傾斜。
旁邊有個男同學(xué)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想報警，被我淡淡地掃了一眼。
“不要干擾治療，情緒波動會影響膠水的凝固效果?！?br>那個男生的手機“啪”的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全場死寂，他們終于意識到。
我是真的覺得徐曼有病，而我是唯一能治好她的醫(yī)生。
“既然是坑，就得填。我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，這膠水固化后強度很高，打磨一下還能拋光，以后絕對不會再有人往里倒酒了?！?br>宋哲見我真的要動手，嚇得把麥克風(fēng)一扔，刺耳的電流聲讓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。
他色厲內(nèi)荏地指著我，聲音卻虛得厲害：“江池，你別亂來！這就是個比喻！比喻你懂不懂？我是說小然身材好！”
我停下腳步，歪了歪頭，眉頭緊鎖。
“身材好為什么要用倒酒來比喻？人體不是容器。既然你提出來了，說明這個坑確實存在功能性隱患。”
“來，曼曼，聽話，把手拿開，忍一下就好，很快就干了?！?br>我再次逼近。
周圍的男同學(xué)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，三三兩兩地沖上來攔住我，但動作都不敢太大了，生怕那管膠水沾到自己身上。
“**，**冷靜點！”
“就是個玩笑，別當(dāng)真，千萬別當(dāng)真！”
“宋哲嘴賤，您別跟他一般見識！”
我被幾個人架著胳膊，手里的膠水卻依然穩(wěn)穩(wěn)地對著徐曼的方向。
我看著驚魂未定的徐曼，還有躲在他身后探頭探腦的宋哲，心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我不明白他們?yōu)槭裁催@么大反應(yīng)。
發(fā)現(xiàn)問題，解決問題，這不是最基本的邏輯嗎？
徐曼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抓起桌上的酒杯就潑在了我臉上。
紅酒順著我的臉頰流下，滴落在原本潔白的襯衫上。
“江池，你讓我惡心！你就是個沒有情趣的木頭！怪不得大家都說你是只有錢沒有腦子的怪物！”
她拉起宋哲的手，踩著高跟鞋，“噔噔噔”地往門口走。
“阿哲，我們走，別理這個瘋子！”
宋哲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里的驚恐已經(jīng)變成了挑釁和嘲弄。
他做了個口型：**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，并沒有追上去。
我只是轉(zhuǎn)身，把那管A*膠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既然不填，那以后漏風(fēng)感冒了，別怪我沒提醒。”
2.
聚會不歡而散。
我回到家的時候，徐曼已經(jīng)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抱胸，一臉冷霜。
宋哲居然也在，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單人沙發(fā)上，手里把玩著我前幾天剛買的打火機。
見我進來，宋哲嗤笑一聲：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的填坑大師嗎？膠水收好了？”
我沒理他，徑直走到玄關(guān)換鞋。
徐曼把一個抱枕狠狠地砸在我腳邊。
“江池，你今天讓我在同學(xué)面前丟盡了臉！你必須給阿哲道歉，還要給我買那個我不舍得買的限量款包包，否則這婚我就不結(jié)了！”
又是這種句式。
如果不……就……
我換好拖鞋，撿起抱枕拍了拍灰，放在一邊。
“道歉的邏輯依據(jù)是什么？我試圖解決生理結(jié)構(gòu)缺陷，并沒有造成實際傷害。反而是你，浪費了一杯紅酒，還弄臟了我的襯衫?！?br>我說著，開始解襯衫扣子。
“至于那個包，之前不是說買了就沒錢付婚宴尾款了嗎？根據(jù)財務(wù)報表，那是你下個季度的預(yù)算?！?br>徐曼氣得站起來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你還跟我談報表？你有沒有心??？我那是氣話！氣話你聽不懂嗎？”
宋哲在一旁煽風(fēng)點火：“曼曼，我就說這人不適合你。你看他那死出，一點情調(diào)都沒有。哪像我，最懂你了?！?br>說著，他還故意伸手去拉徐曼的手，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。
徐曼沒躲，反而一臉委屈地看著宋哲，仿佛他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丈夫。
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，視線落在宋哲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著一塊表，和我送給徐曼做訂婚禮物的那個是對表。
徐曼說那是女款，她戴著大，收起來了。
原來是送給了“男閨蜜”。
我走到宋哲面前，伸出手。
宋哲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護住頭：“你干嘛？又想**？”
我指了指他的手腕：“那塊表，是我買的。根據(jù)贈與法則，我有權(quán)過問它的去向，但徐曼沒有轉(zhuǎn)贈權(quán)。”
宋哲愣了一下，隨即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腕：“這是曼曼送我的生日禮物，怎么，你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往回要？江大少爺這么摳門？”
徐曼也幫腔：“不就是一塊表嗎？阿哲是我的好朋友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好的穿一條褲子，送塊表怎么了？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？”
“好的穿一條褲子。”
我重復(fù)了一遍這句話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“明白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走進衣帽間。
兩人在背后發(fā)出一陣嘲諷的笑聲。
“看吧，就是個慫包?！?br>“還得是你治他，曼曼?！?br>兩分鐘后，我拿著一把剪刀和一條徐曼最喜歡的真絲闊腿褲走了出來。
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中，我把褲子扔給宋哲。
“既然你們要穿一條褲子，那現(xiàn)在就穿給我看。”
“為了方便兩個人同時穿進去，我需要對這條褲子進行改裝?！?br>“咔擦”一聲。
我手里的剪刀直接把褲子的*部剪開了。
“來，你也把褲子脫了，你們現(xiàn)在就鉆進去。既然是從小養(yǎng)成的習(xí)慣，應(yīng)該不需要彩排吧？”
3.
屋子里的氣氛再次凝固。
徐曼看著那條被剪爛的三萬多的褲子，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。
“江池！你就是個瘋子！你是聽不懂人話嗎？那是形容詞！形容詞！”
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，撲上來要搶我的剪刀。
我側(cè)身避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“既然做不到，就不要用這種容易產(chǎn)生歧義的句子。我會誤以為你們真的有這種特殊的癖好?！?br>“而且，根據(jù)衛(wèi)生學(xué)角度，多人共穿貼身衣物，極易導(dǎo)致交叉感染?！?br>我把剪刀拍在茶幾上，刀尖深深扎進實木桌面。
宋哲被這一聲嚇得哆嗦了一下，原本想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眼神閃爍，顯然是有點怕我這個“木頭”真的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。
但他很快又恢復(fù)了那副無賴的嘴臉。
“行，江池，你牛。我們不跟你一般見識?！?br>宋哲站起來，理了理衣服，走到徐曼身邊，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曼曼，別跟他生氣了，氣壞了身子可是我的。今晚我組了個局，帶你去散散心，咱們不帶這個掃興鬼。”
徐曼順勢靠在他懷里，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好啊，正好我也不想看到這張死人臉。江池，你自己在家反省吧！什么時候想通了，什么時候再來找我！”
兩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宋哲突然回頭，沖我露出一個惡劣的笑。
“對了**，今晚我們要玩通宵，曼曼可能就在我那睡了。你放心，我會幫你‘照顧’好她的?！?br>他在“照顧”兩個字上加了重音，眼神曖昧且下流。
徐曼嬌嗔地拍了他一下：“討厭，別瞎說。”
如果是正常男人，聽到這種話早就沖上去拼命了。
但我沒有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既然要照顧，那就需要簽署一份免責(zé)協(xié)議和看護合同?！?br>“如果在看護期間，當(dāng)事人出現(xiàn)任何意外，包括但不限于懷孕、受傷、感染疾病，看護人都需要承擔(dān)全責(zé)?！?br>宋哲翻了個白眼：“***?！?br>“砰”的一聲，大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。
“幫我查一下，宋哲今晚在哪個場子組局?！?br>“另外，聯(lián)系一下我的家庭醫(yī)生，準(zhǔn)備好**的急救設(shè)備和驗傷工具。”
“對了，還有那家經(jīng)常合作的開鎖公司，讓他們隨時待命?！?br>既然他說要“通宵”，那我就得確保他們真的是在“通宵”玩，而不是在做別的。
畢竟，我是個嚴(yán)謹(jǐn)?shù)娜恕?br>如果他們真的只是玩游戲，那我無話可說。
但如果他們在做一些不符合“朋友”界限的運動，那就是**。
而在我的世界里，**，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4.
晚上十一點，在這個城市最大的夜店“迷蹤”。
我推開最大的那個包廂門時，里面的音樂聲震耳欲聾。
五光十色的燈光下，群魔亂舞。
宋哲和徐曼坐在最中間的沙發(fā)上，周圍圍了一圈那天的同學(xué)，還有幾個衣著暴露的陌生男女。
他們玩得很嗨。
宋哲手里拿著一瓶香檳，正往徐曼嘴里倒。
酒液順著徐曼的嘴角流下來，打濕了她的胸口。
宋哲趴在她耳邊，不知道說了什么，逗得徐曼花枝亂顫，整個人都軟在他懷里。
甚至，宋哲的手，正肆無忌憚地放在徐曼的大腿上，甚至還在往里探。
旁邊有人起哄：“哲哥，這就上手了？不怕那個木頭未婚夫找來啊？”
宋哲不屑地大笑：“他？借他十個膽子！那就是個傻子，我說什么他信什么。只要我說這是在幫曼曼檢查身體，他指不定還要謝謝我呢！”
全場爆笑。
徐曼也跟著笑，醉眼迷離地勾著宋哲的脖子。
“別提他，掃興……阿哲，我想吃櫻桃?！?br>她指著果盤里的櫻桃，眼神拉絲。
宋哲壞笑一聲，叼起一顆櫻桃，并沒有用手拿，而是直接湊過去，嘴對嘴地喂給了徐曼。
兩人吻得難舍難分，周圍的起哄聲簡直要掀翻屋頂。
我站在門口，關(guān)掉了包廂里的音樂總控開關(guān)。
瞬間，世界安靜了。
所有人愕然地轉(zhuǎn)頭看向門口。
當(dāng)他們看到我的時候，表情精彩紛呈。
宋哲被嚇得一激靈，櫻桃核卡在嗓子眼里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咳……江……江池？你怎么來了？”
徐曼也清醒了幾分，連忙推開宋哲，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但很快，她又?jǐn)[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。
“你跟蹤我？江池，你是不是**??？”
我無視了她的質(zhì)問，徑直走到茶幾前。
我指了指果盤，又指了指宋哲。
“你說你在幫她檢查身體？”
宋哲緩過勁來，眼珠子一轉(zhuǎn)，又要故技重施。
“對??！曼曼說她牙疼，我?guī)退纯词遣皇情L智齒了！這不也是為了她好嗎？”
周圍的人都忍著笑，等著看我這個“傻子”怎么被忽悠。
我點點頭，臉上的表情卻前所未有的嚴(yán)肅。
“原來是牙疼，那情況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嚴(yán)重?！?br>我從身后掏出一個白色的醫(yī)療箱。
“啪”的一聲打開。
里面是锃亮的手術(shù)鉗、開口器、還有一根長長的探針。
“宋哲，你沒有行醫(yī)資格證，這種檢查非常危險?！?br>我一邊戴上無菌手套，一邊用那種探討學(xué)術(shù)的嚴(yán)謹(jǐn)語氣說道：“口腔內(nèi)有七百多種細(xì)菌，你剛才那種舌頭接觸式的檢查，極易引發(fā)感染性心內(nèi)膜炎。我是為了救她?！?br>宋哲看著那個能把嘴撐到極限的鐵家伙，臉都綠了，下意識往后縮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我開玩笑的！她沒牙疼！”
我動作一頓，示意身后的兩個保鏢按住宋哲的肩膀。
“按住患者頭部，避免掙扎導(dǎo)致器械損傷。”
我拿著探針逼近。
“不，一定要查。我的私人牙醫(yī)還在停車，為了防止病情惡化擴散到腦部，我必須先做個病灶探查。放心，我對人體構(gòu)造很熟悉?！?br>宋哲看著那根閃著寒光的探針離他的嘴只有不到一厘米，終于崩潰了。
“江池！你有病吧！誰牙疼??！誰要你檢查??！”
他拼命掙扎，但在專業(yè)保鏢的手下，他就像只待宰的雞。
“不是騙你！是……是……”
宋哲支支吾吾，眼角瞥見桌上的一副撲克牌，靈機一動。
“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！對！大冒險！剛才那個接……檢查，是大冒險的懲罰！”
徐曼也趕緊附和：“對對對！就是玩游戲！你這人怎么這么較真啊，玩?zhèn)€游戲都要上綱上線的?！?br>我手中的探針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原來是游戲。”
我收回探針，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，扔進垃圾桶。
“既然是游戲，那就得按規(guī)則來。我也加入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