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很好，他背后的人會以為東西還在我這里，下一步就該對我身邊的人下手了。不對——現(xiàn)在離我最近的人是她?！?br>姜綰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過靈堂、穿過庭院、穿過門板，落在了她身上。緊接著彈幕浮出一行字，帶著一種審慎的、評估獵物般的冷靜：“姜太傅的女兒。姜家的棋子。她到底知不知情？”
黑暗中，姜綰無聲地彎了彎嘴角。
蕭衍在評估她是不是敵人。而她手里握著一本他以為已經燒掉了的暗賬，外加一個能隨時讀取他想法的金手指。
這場博弈的主動權，從一開始就不在他手里。
她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。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——攝政王遇刺身亡的消息已經傳遍京城，明天一早，各路牛鬼蛇神都會打著吊唁的旗號登門。姜家的人會來，宮里會來人，蕭衍的政敵也會來。他們來探虛實、來分遺產、來踩上一腳。
而她，一個剛守寡的新婦，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守住這座王府。
姜綰翻了個身，把手腕上的彈幕調到“僅顯示蕭衍”模式。最后一條彈幕浮在黑暗里，字跡很淡，像是主人不經意間泄露的念頭：“她今天沒有哭。是真的不難過，還是忍住了？如果是忍住的，那她忍得可真夠好的。如果是不難過——那本王這個夫君做得未免太失敗了?！?br>姜綰把被子拉過頭頂，悶悶地笑了一聲。
她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：王爺，您死人演得挺好的，就是話太多。
第二章 吊唁
攝政王遇刺身亡的消息，像一瓢冷水潑進滾油里，整個京城都炸了。
天還沒亮，攝政王府門前的長街就已經被各府的馬車堵得水泄不通。朱漆大門掛上了白幡，兩排素衣仆從垂手而立，場面肅穆得滴水不漏。姜綰一夜未眠，卻在卯時初刻準時出現(xiàn)在正廳，一身重孝，鬢邊簪一朵白絨花，面容沉靜，看不出半分慌亂。
她身邊站著一個中年文士，青衫長髯，面容清瘦，是攝政王府長史裴時衡。此人是蕭衍的心腹，跟隨他十五年，從邊關到朝堂，是王府真正的大管家。姜綰昨晚第一個召見的就是他。
裴時衡昨晚進她院子時，態(tài)度恭敬而疏離，言語之間全是試探。姜綰沒有跟他繞彎子，直接把那本暗賬攤在他面前，說了三句話：“第一，王爺死得蹊蹺，兇手沒找到之前，王府不能亂。第二，這本賬冊上有一筆三年前的假賬，跟姜家有關。第三，我需要你幫我穩(wěn)住今天的局面，作為交換，我?guī)湍惆淹醺?*揪出來?！?br>裴時衡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對她行了一個大禮。
她賭對了。裴時衡的彈幕出賣了他——“她知道多少？王爺留的后手里沒有她，她是怎么查到暗賬的？不，現(xiàn)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她如果能穩(wěn)住今天，王府就還有救。”
從那一刻起，裴時衡成了她在王府的第一個盟友。
此刻兩人并肩站在正廳，面前是一口敞開的黑漆金棺，蕭衍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，面色蒼白，呼吸全無，死人演得無可挑剔。姜綰站在棺前迎客，每一個進來吊唁的人，她都要在短短幾息之內完成三件事：還禮、觀察、看彈幕。
最先到的是戶部尚書趙敬堂。此人五短身材，面容圓滑，上了三炷香，對著棺材長嘆一聲“天妒英才”，說著說著還抹了一把眼淚。但他的心聲彈幕清楚明白地寫著：“***。他一死，江南軍需案就徹底死無對證了。”姜綰面色不改地還禮，心里記下了這個名字——趙敬堂，跟三年前的案子有關。
緊接著是兵部侍郎周顯。此人倒是沒哭，板著一張臉上了香，轉身就走，彈幕只有一行字：“蕭衍一死，邊關的兵權會落到誰手里？我得早做打算?！睙o關案情，但野心不小。
然后來的是大理寺少卿沈渡。這個人讓姜綰格外留意——他上香時多看了棺材一眼，那目光不是哀悼，不是幸災樂禍，而是一種職業(yè)性的審視。他的彈幕更直白：“棺蓋留縫，不合規(guī)制。靈堂的守衛(wèi)外松內緊，裴時衡安排了暗哨。蕭衍是真的死了，還是在設局？”
姜綰的瞳孔微微一縮。這個叫沈渡的大理寺少卿，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