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輸液**一滴一滴落下的透明液體，數(shù)了二十七滴，才確認自己還活著。
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，震得柜面嗡嗡作響。
我側過頭看了一眼屏幕。
公司大群，九十九條未讀。
我用沒**的手拿起來，拇指往上劃。
"**，年會名場面！"
"沈淮當場暈倒那個？太炸了吧。"
"周總監(jiān)真猛啊，這都敢當面宣布。"
"有人錄了視頻嗎？"
"錄了錄了，已經(jīng)在朋友圈了。"
然后是一個十五秒的短視頻。
拍攝者顯然坐在我后面兩排——畫面里的我背對鏡頭，先是僵住，然后肩膀往下塌，像一座慢慢坍塌的土墻，最后側著倒下去。
配文是三個字加一個表情：慘慘慘
我關掉手機。
把它屏幕朝下扣在柜面上。
門被推開。
不是季瑤。
進來的是個穿沖鋒衣、背雙肩包的男人，一手提著保溫桶，一手掏出門卡在兜里晃了晃。
陸深。
我大學上下鋪的兄弟，我名義上"做物流的朋友"，實際身份——淮恒資本首席法務官兼運營總監(jiān)，掌管著我所有殼公司、代持協(xié)議和信托架構的人。
他把保溫桶往床頭一放，擰開蓋子，白粥的熱氣冒出來。
"護士說你血壓飆到180，腦供血不足才暈的。"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，聲音和表情一樣平："不是演的？"
"不是。"
我盯著天花板。
"真暈了。"
陸深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從雙肩包里掏出一臺平板，遞過來。
屏幕上是一個監(jiān)控畫面。
盛恒集團17樓，總裁辦公室。
時間戳顯示是兩小時前——也就是年會結束后不久。
畫面里，季瑤坐在她的皮椅上，周銘靠在辦公桌邊上，兩個人在聊天。
我聽不到聲音，但能看見季瑤的嘴型。
她說了一句話，然后周銘低頭笑了，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發(fā)。
季瑤沒有躲。
她靠進了他的手掌心。
我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緊，指甲陷進手心的肉里。
"HR那邊也動了。"陸深劃出第二個頁面，是一封郵件截圖。
發(fā)件人：盛恒集團人力資源總監(jiān)王莉。
收件人：沈淮。
主題：關于終止勞動關系的通知。
正文第一句：鑒于您嚴重違反公司行為準則第十四條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