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，別拘束。”
他這才慢慢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我一眼，眼神躲閃，像受驚的小鹿，又趕緊低下頭，耳朵瞬間紅透了，聲音粗啞，帶著幾分怯懦，小聲喊了句：“桂香……妹子?！?br>我看著他，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。
不帥氣，不機(jī)靈，看著還有些懦弱，連跟我對視都不敢，渾身都寫著“自卑”兩個字。
可他站在那里，安安靜靜的，不油滑，不浮夸，眼神干凈，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、放心，不像村里那些游手好閑、油嘴滑舌的男人。
我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，遞到他手里，聲音盡量放溫和：“喝水，別拘束，就當(dāng)在自己家?！?br>他雙手接過水杯，指尖都在發(fā)抖，捧著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著水，低著頭，一句話也不說，全程都沒再抬頭看我。
三嬸坐在一旁，把他的情況，仔仔細(xì)細(xì)跟我又說了一遍。
家里確實窮得揭不開鍋，兄弟四個，他排行老二，爹娘常年生病，掙不到錢，老大老三都娶不上媳婦，更別說他了。他十六歲就外出打工，拼命掙錢補(bǔ)貼家里，去年在工地干活，被掉落的水泥板砸傷腰，住院花了一大筆錢，病沒好透就出了院，干不了重活，工地也不要他了，只能回了家。
家里實在養(yǎng)不起閑人，又盼著他能有口飯吃，才答應(yīng)讓他出來做上門女婿，只要有口飯吃，有個安身之處，就行。
我沒多問那些無關(guān)緊要的，轉(zhuǎn)頭看向陳石頭，直接開口，話說得直白，沒半點拐彎抹角：“陳石頭，我家的情況，三嬸應(yīng)該都跟你說了。我爹癱在炕上，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，家里有三畝地，要種地、要干活，家境不好，日子苦。你要是上門，就得一輩子留在***，不能反悔，不能嫌棄我家窮，不能嫌棄我爹是累贅，要跟我一起伺候他，一起過日子，你能做到嗎？”
這是一輩子的事，我不能含糊，必須把話說在前面，免得日后彼此為難。
陳石頭聽到這話，慢慢抬起頭，這次，他沒有躲閃，直直地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很黑，很干凈，帶著幾分局促，卻格外認(rèn)真，沒有絲毫猶豫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聲音依舊粗啞，卻一字一句，無比堅定：“我能?！?br>“我家里窮，娶不起媳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