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我叫劉佳。二十四歲這年，我在出租屋里打包行李時，手機里循環(huán)播放著陳奕迅的《十年》。
衣柜里一半是陳浩的衣服，我把它們整整齊齊疊好，放在床尾——那是他今晚回來要帶走的。
窗外的上海下著綿密的雨。這個我們住了三年的四十平米一室戶，每一個角落都有故事。
廚房瓷磚上那道裂痕，是兩年前我們學著做糖醋排骨時，我不小心滑落的炒鍋砸出來的。
沙發(fā)上那個洗不掉的咖啡漬，是陳浩熬夜趕項目時我給他送咖啡，他困得手抖灑的。墻上的世界地圖，我們用紅色馬克筆標記了十個想去的地方，只完成了三個。
手機震動，是張欣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真的分了？”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，回了一個“嗯”。
“來我這里住段時間吧，就當散心?！彼o接著發(fā)來一條。
張欣是我大學室友，睡在我上鋪四年的姑娘。我們截然不同——我向往轟轟烈烈的自由戀愛，她信奉“不以結(jié)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**”。大四那年，當我興奮地告訴她自己和陳浩決定留在上海打拼時，她已經(jīng)通過相親認識了家鄉(xiāng)縣城**局工作的李偉。
“**媽給我在縣城買了套婚房，寫的我倆名字?！碑敃r張欣在電話里說，聲音里有種穩(wěn)妥的滿足，“明年五一辦酒，你一定要來當伴娘?！?br>那是2019年。三年過去了，我沒當成她的伴娘——因為疫情，因為工作，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。我們之間的聯(lián)絡從每周視頻變成每月微信，最后變成朋友圈點贊之交。
我把最后一件自己的衣服塞進行李箱，拉上拉鏈。房間里屬于陳浩的東西還散落著：書桌上的機械鍵盤、浴室里的剃須刀、床頭他最愛看的那本《三體》。我猶豫了一下，沒有動它們。分手是我說的，但我還沒想清楚，到底是想讓他挽留，還是真的結(jié)束。
鑰匙轉(zhuǎn)動鎖孔的聲音。陳浩推門進來，肩膀被雨打濕了一片。他看著我腳邊的行李箱，又看看床尾那疊衣服，什么都沒說。
“我訂了明天去江蘇的**票，”我說，“去張欣那兒住一陣子。”
他點點頭，從口袋里摸出煙，想起我不喜歡煙味，又放回去?！笆裁磿r候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