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死無疑。
可我偏偏沒死透。
被后來的搜救隊從瓦礫下扒出來，斷了脊柱，癱了雙腿，但一口氣吊著。
他和方子軒嫌我礙眼。
用了十年，才把我徹底趕走。
想到這些，我胸口像灌了一壺滾水。
我死了。
死在一個下雨天，輪椅陷進泥地里翻了，沒人來扶。
再醒來的時候，耳朵里全是方子軒的哭喊聲。
"媽！你抱著我呀！我怕！媽！"
我低頭，泥漿和碎石糊了一臉。
肩膀上壓著半塊水泥板，身下是方子軒蜷成一團的小身體。
我動了動手指。
能動。
腿也能動。
一切回到了泥石流的那天。
我把壓在肩上的水泥板頂開，從碎石堆里撐起身子，沒有抱方子軒，而是轉身朝外面的光亮處爬。
"媽！你去哪兒！媽！"
我沒聽。
手指劃過碎磚，指甲翻了，我也沒停。
我知道這堆廢墟的另一側有個缺口，勉強能鉆出去一個成年人。
上一世我不知道。
上一世我傻乎乎地用脊梁骨替他扛著水泥板，等著方越來救我們。
等來的是他蹬斷磚柱的那一腳。
我爬了出去。
天光灰蒙蒙的，山體滑坡后的黃泥鋪滿了整條路，遠處有零星的喊叫聲。
一百米外，幾個幸存者自發(fā)圍在路邊互相幫忙。
我跌跌撞撞跑過去，撲倒在一個大姐面前，哭到上氣不接下氣。
"求你們！我兒子還埋在里面！救救他！"
大姐一把扶住我，抬頭喊人："快！過來幫忙！有小孩子被壓住了！"
幾個男人提著鐵鍬朝廢墟方向跑去。
大姐拉著我坐下，扯了件干凈衣服按在我背上的傷口上。
"你這后背全是血！先別動了，等他們把孩子挖出來。"
我沒說話，盯著廢墟的方向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方越。
他穿著應急管理局的制服，連滾帶爬從山坡上沖下來，直奔方子軒被埋的位置。
他的速度很快。
比上一世更快。
我看著他把方子軒從碎石里扒出來，兒子摟著他的脖子哭得喘不上氣。
方越低頭看了一眼那面還勉強立著的斷墻。
半截磚柱歪歪斜斜撐著，上面壓著碎水泥板和亂七八糟的鋼筋頭。
他猶豫了一下。
抬腳。
蹬。
磚柱折斷，整面斷墻轟然倒塌。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