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過來，她縮了縮肩。
以前這種時候，我會先把外套披到她身上。
我會問她胃疼不疼，會去便利店買醒酒藥，會把車開到門口，讓她少走幾步。
今晚我把外套搭在自己臂彎上。
“叫許聞?！?br>梁昭昭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正選坐在里面?！?br>我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車停下，司機降下窗。
“去哪兒？”
我報了小區(qū)地址。
梁昭昭一把按住車門。
“岑泊言，你一定要這樣嗎？”
她眼圈有點紅。
要是放在從前，我看見她這副樣子，什么氣都能咽回去。
可今天包廂里那一陣笑聲還在耳邊。
她把我這些年的陪伴，輕飄飄放進一個“備選”的盒子里。
還問我介不介意。
我把她的手從車門上拿開。
動作很輕。
“梁昭昭，你今天升職，我不想讓你太難看?！?br>她手指僵住。
我坐進車里。
車門關(guān)上前，我聽見她壓著聲音問：“那支筆呢？”
我看向她。
她已經(jīng)看見我口袋里露出來的一角盒邊。
那是她半年前路過櫥窗時多看了兩眼的款式。
當時她說太貴，等以后升職了再買。
我記住了。
我讓店員刻了她名字縮寫。
我還寫了一張卡片。
卡片上只有一句：梁昭昭，往上走的時候，別怕，我在。
我摸出盒子，隔著車窗看她。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卻把盒子放回了外套內(nèi)袋。
“明天退?！?br>出租車開出去。
后視鏡里，梁昭昭站在酒店門口，裙擺被風(fēng)吹起一點。
她沒有再追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機震了起來。
梁昭昭發(fā)來三條消息。
第一條：你到家跟我說一聲。
第二條：今天是我不對，我喝多了。
第三條：那支筆別退，我真的喜歡。
我看了很久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最后，我只回了兩個字。
“晚安。”
發(fā)完，我把她的聊天置頂取消了。
她的頭像從第一位掉下去。
像一枚終于松開的釘子。
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時，夜風(fēng)從領(lǐng)口灌進來。
我下車，拎著外套往里走。
樓下保安看見我，笑著問：“今天沒送梁小姐回來?。俊?br>我頓了一下。
“以后也不送了?！?br>保安愣愣地看著我。
我走進電梯，按下自己的樓層。
手機又震。
這次是許聞發(fā)來的好友申請。
驗證消息只有一句。
“昭昭喝多了，你別跟她計較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笑了一聲。
然后點了拒絕。
回到家，我把鋼筆盒從口袋里拿出來，放在茶幾上。
燈光落下，盒面漂亮得刺眼。
我打開盒蓋。
鋼筆靜靜躺在絨布里，筆帽上的“LZZ”三個字母鋒利又端正。
旁邊那張卡片還沒塞進去。
我拿起來，撕成兩半。
又覺得不夠。
我把紙片一點點撕碎，丟進垃圾桶。
鋼筆不能退了。
刻了字，店里不會收。
我把盒子合上，連同**一起放進抽屜最底層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，梁昭昭給我打電話。
我看著屏幕亮了又滅。
第二通又打過來。
我按了靜音。
第三通響起時，我接了。
那邊很吵，像是還在酒店門口。
梁昭昭聲音發(fā)啞。
“岑泊言，你真的走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許聞他們說要換地方續(xù)攤，我不想去了。”
“那就回家?！?br>“你來接我一下?！?br>我站在客廳里，窗外的樓燈亮著一排。
茶幾上還放著她以前落在我這兒的發(fā)圈。
淺藍色，毛茸茸的。
她每次來都忘。
每次忘了，我都收好，等下次她來。
我把發(fā)圈拿起來，丟進旁邊的雜物盒。
“我喝了酒。”
她停了兩秒。
“你今晚沒喝?！?br>“我喝了?！?br>“你不是只喝了半杯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那半杯酒，是我替她擋的。
梁昭昭也想起來了，呼吸輕了一下。
“泊言?！?br>“你可以叫代駕，也可以叫許聞?！?br>“你能不能別一直提他？”
“正選不用提嗎？”
那邊徹底安靜。
過了很久，她說：“你以前不會這么刺我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走到窗邊。
玻璃上映出我的臉。
很平靜。
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陌生。
“梁昭昭，以前你沒把我放到臺上給大家笑。”
她沒再出聲。
我掛了電話。
那晚之后，我把她家的備用鑰匙從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