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在刀口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后腦勺傳來的一陣鈍痛，混著泥土腥氣和遠處隱約的哭喊聲，把她從一片漆黑里拽了出來。。，幾根發(fā)黑的椽木橫在上方，縫隙里漏下灰白的天光?？諝饫镉袩熚?，不是廚房的煙，是什么東西燒過之后殘留的焦糊氣。。，骨頭小得不像話。她抬起手放在眼前——那是一只十五歲少女的手，皮膚粗糙，指甲縫里嵌著干涸的泥。。。名下控股公司市值四百二十億。三天前她剛在董事會上否決了一項并購提案，散會后去停車場，然后——。，后腦勺的痛讓她吸了口涼氣。伸手一摸，有干掉的血痂，傷口不算深，但腫了一大塊。這具身體的原主大概是被什么東西砸中了后腦。，土墻，沒有窗，只有一扇半掩的木板門。門外透進來的光線昏黃，混著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嘈雜聲。，眼前突然浮出一行字。，懸在視野正中央，像投影打在空氣里。"散金閣已綁定宿主。首期額度：白銀五千兩。消耗期限：七日，逾期未清，宿主即刻終止生命體征。"。
字還在。
她又眨了一下。
字依然在，甚至底下還多了一行小字："提示：銀兩不可丟棄、焚毀、掩埋、贈予無流通價值之對象。所有消耗必須產(chǎn)生真實商品或服務交換，方可計入有效額度。"
沈蘅蕪沉默了大約十秒鐘。
她做過最離譜的夢也沒有這么離譜。但后腦勺的疼是真的，手上的泥是真的，遠處傳來的女人尖叫聲也是真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沒有慌。
三十歲之前她經(jīng)歷過公司瀕臨破產(chǎn)、合伙人卷款跑路、被競爭對手做空股價連跌七個跌停板。她的應激反應早就不是慌張了，而是迅速評估局勢。
第一，她穿越了。載體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，身處某個戰(zhàn)亂年代。
第二，她被一個叫"散金閣"的東西綁定了，必須在七天內(nèi)花掉五千兩白銀。
第三，她現(xiàn)在身上一文錢都沒有。
——等等。
她低頭翻了翻身上的衣服。粗布短褐，補丁摞補丁，腰間系著根草繩。草繩上掛了個灰撲撲的布袋子，她解下來打開。
里面是碎銀。
不對，不是碎銀。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，每一錠上都刻著"散金閣"三個極小的字。她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十錠，每錠五十兩。
五百兩。
她又翻了翻布袋底部，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銀票。上面寫著四千五百兩。
合計五千兩。
沈蘅蕪把銀票塞回袋子里，系緊了草繩，站起身來。
頭暈了一瞬，她扶著墻等了幾息，才穩(wěn)住。這具身體明顯營養(yǎng)不良，四肢沒什么力氣，但至少還能走路。
她推開木板門。
外面的景象讓她頓住了腳步。
這是一條土路，兩旁原本應該是民居，但此刻有一半在冒煙。幾具**橫在路邊，有男有女，衣著和她身上差不多——都是普通百姓。一個老婦人跪在一具**旁邊，哭聲已經(jīng)啞了，只剩下喉嚨里干澀的氣音。
更遠處，有馬蹄聲。
沈蘅蕪迅速縮回門內(nèi)，只留一條縫觀察。
七八匹馬從土路盡頭過來，馬上的人穿著不統(tǒng)一，有的是皮甲，有的只是普通衣裳外頭套了件臟兮兮的罩衫。但每個人腰間都挎著刀，馬背上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。
流寇。
或者叫亂兵，叫匪，叫什么都行。亂世里這種人最多，兵匪不分，今天是逃兵明天就是山賊，后天被哪路諸侯收編了又成了官軍。
他們從路上過去了，沒有停留。大概這個村子已經(jīng)被洗過一遍，沒什么油水了。
沈蘅蕪等馬蹄聲徹底消失，才重新推開門。
她需要信息。
她蹲到那個哭啞了的老婦人旁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等了一會兒。老婦人抬起頭看她，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。
"婆婆，"沈蘅蕪開口，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細，是少女的嗓音，"這里是哪兒？"
老婦人愣了一下，大概是覺得這問題太奇怪了。但她還是回答了："柳陂村……青州地界……"
"現(xiàn)在是什么年號？"
"永崇……永崇六年……"老婦人說完這句，又伏在**上哭起來。
沈蘅蕪站起身。
永崇六年。青州。她腦子里沒有任何關于這個朝代的記憶，說明這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段歷史。架空的，全然陌生的世界。
但有些東西是相通的。戰(zhàn)亂年代，物資短缺，人命賤如草。銀子在這種時候反而不如糧食值錢——有錢買不到東西，那就是廢鐵。
而她必須花掉五千兩。
沈蘅蕪站在冒煙的村子中間，十五歲的臉上沒什么表情。風吹過來，帶著焦味和血腥氣。
她開始走。
沿著土路往東，走了大約兩刻鐘，遇見了第一批活人。
是一群逃難的百姓，老老少少二十來個，拖家?guī)Э谕献?。沈蘅蕪混進去，不動聲色地聽他們說話。
消息是零碎的，但拼起來大致能看出輪廓：大燕**名存實亡，皇帝被困在京城里，各地節(jié)度使擁兵自重。青州這一帶夾在****中間，誰來了都搶一遍，老百姓跑都沒地方跑。
最近的城是青州城，往南三十里。城里還有個守將叫周崇，手底下不到一千人，勉強守著城門沒讓流寇打進去。
沈蘅蕪默默記下這些信息。
三十里路，這具身體走了大半天。中間她用一小塊碎銀跟逃難隊伍里一個婦人換了兩個糠菜餅子，硬得咬不動，就著路邊的溪水泡軟了吃。
眼前的藍字跳了一下："已消耗：零點三兩。剩余額度：四千九百九十九點七兩。剩余時間：六日十七時。"
沈蘅蕪嚼著糠菜餅子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行字。
前世她簽過最小的一筆支出是八百萬的廣告投放?，F(xiàn)在她花了零點三兩買了兩個餅子，系統(tǒng)還給她精確到小數(shù)點后一位。
到青州城門口時，天快黑了。
城門還開著，但盤查很嚴。兩個兵丁攔在門口，看見逃難的隊伍就皺眉，揮手讓大部分人去城南的空地上自己搭棚子。
沈蘅蕪沒跟著人群走。
她走到兵丁面前，從袋子里摸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，擱在手心里，讓對方看了一眼。
兵丁的眼神變了。
"我要見你們城里管糧草的人，"沈蘅蕪說，語氣不急不緩，"或者管商稅的也行。我有一筆生意要談。"
兵丁盯著那錠銀子，又看了看她。一個十五歲的丫頭，灰頭土臉，衣裳破爛，手里卻攥著五十兩白花花的官銀。
"你哪來的銀子？"兵丁問。
"我爹是糧商，"沈蘅蕪面不改色，"死在路上了。貨叫人劫了，銀子我藏住了一些。我不會種地，不會織布，但我會做買賣。你們城里缺糧，我能想辦法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速平穩(wěn)，目光直視對方，沒有任何一個十五歲孤女應有的怯意。
兵丁猶豫了一下，回頭跟同伴嘀咕了幾句，然后讓她進了城。
青州城不大，但城墻還算完整。街上行人稀少，鋪面十間關了七間，剩下開著的也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沈蘅蕪一路走一路看，把街道布局、鋪面位置、人流走向全記在腦子里。
前世她做商業(yè)地產(chǎn)選址的時候也是這么干的。
兵丁把她帶到城守府門口就不管了。沈蘅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，沒有急著進去。
她在想一個問題。
五千兩，七天。這是第一期。系統(tǒng)沒說第二期是多少，但按照這類東西的尿性，只會越來越多。
在一個物資匱乏的戰(zhàn)亂環(huán)境里大量花錢，唯一的出路就是——建立供應鏈。把錢變成糧食、藥材、鐵器、布匹，再把這些東西變**心、兵力、地盤。
錢要花得出去，就得先讓這個地方有東西可買。
沒有東西可買，就自己造。
沈蘅蕪抬頭看了看城守府的匾額。字跡斑駁，漆都掉了大半。
她理了理身上破爛的衣裳，抬手叩門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里頭探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，滿是警惕。
沈蘅蕪從袋子里取出那張四千五百兩的銀票，在對方眼前展開，停了兩息，又收回去。
"勞煩通報周將軍，"她說，"就說有人想跟他做一筆買賣。買賣不大——只關乎這座城還能不能撐過下個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