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握笏板底端，手腕翻轉，以三十度角斜向上揮——
"啪。"
石柱表面崩出一小片碎屑。
力道不夠。
打碎石頭不難，難的是角度。
我需要的不是蠻力，我需要精準。
精準到能在混戰(zhàn)中不引人注意地，讓笏板的尖端恰好磕在趙崇的后腦。
我調整握法，將拇指下移半寸。
再來。
"啪。"
碎屑飛濺，石柱上多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坑。
位置剛好在太陽穴的高度。
我收起笏板，擦干凈上面的石粉，重新別回腰間。
明天還要上朝。
我轉身往宮外走。
經(jīng)過東華門時，路邊蹲著一個賣豆腐的老頭。
一張黑臉，皺紋深得能夾死**，穿著灰撲撲的布衣，面前擺著一板子**的豆腐。
"豆腐，新鮮的豆腐，兩文錢一塊嘞——"
我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拿起一塊豆腐，掂了掂。
"周叔。"我壓低聲音。
老頭眼皮都沒抬，繼續(xù)吆喝："客官要幾塊？"
"今天第一天，摸了個底。趙崇身邊常年帶三個人，刑部侍郎孫敬元，兵部郎中錢穆，還有一個面生的，灰袍，四十來歲，左手少一截小指。"
"那是他府上的護衛(wèi)頭領，姓馬，叫馬奎，當年……"老頭的聲音低下去，喉嚨里像卡了根刺，"當年放火燒將軍府后院的，就是他。"
我切豆腐的手停了。
刀刃沒入豆腐兩分，豆腐紋絲不動。
三息后，我把刀放回攤子上。
"兩文錢。"我掏出銅板放在案上，拿著豆腐站起來。
"少將軍。"老頭忽然叫住我。
我頓住。
這個稱呼，三年沒有人叫過了。
"您的手在抖。"
我低頭看了看。
右手，確實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在忍。
"會停的。"我說。
我轉身走進暮色里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上朝，我學乖了。
把笏板握在手里的方式從"文官持笏"換成了"反手橫握"，食指扣住頂端，方便隨時出手。
今天的議題是戶部稅銀分配。
工部和戶部的梁子結了七八年了，一提到撥銀子，兩邊的人就跟斗雞似的炸毛。
果然，戶部尚書剛開口說了句"工部今年的河道撥銀減兩成"，對面工部的人就站起來了。
"減**。"工部侍郎一字一頓。
然后笏板飛了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