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42歲，在上海漂了18年，不婚，話少，一年只回一次家。
我一直以為他眼光高、不懂事。
直到他闌尾炎手術(shù)住院，我連夜趕去陪護(hù)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他冰箱里只有礦泉水和過期牛奶，廚房的鍋碗瓢盆從未拆封。
深夜病房，他說：「媽，我不是不想結(jié)婚，是結(jié)不了。我每天加班到凌晨，連陪人吃飯的時間都沒有?！?br>他還說：「那天我一個人疼得動不了，自己打120，自己簽手術(shù)同意書。媽，我不是沒想過，萬一哪天我死了，誰給我收尸？」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他說的「自由」，其實是沒人等他的孤獨。
這7天，我重新認(rèn)識了我的兒子。
01
電話響起來的時候，我正在廚房里腌咸菜。
白菜是早市上買的，葉子厚實，一刀切下去咔嚓響。我把鹽一層層撒上去，手凍得通紅。北方的十一月，水龍頭里流出來的水跟冰碴子似的。
手機(jī)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三下我才聽見。
「媽?！?br>就一個字，是我兒子黃睿。
他很少主動打電話。往年都是我打給他，一周一次，固定在周日晚上八點。他接起來，說不了幾句，有時候加班，接都不接，過后發(fā)條微信：媽，忙，回頭說。那個「回頭」往往就沒了下文。
所以他一開口，我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「咋了？」
「沒事，小手術(shù)，闌尾炎，已經(jīng)做完了。」
他語氣很平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「你有空就來一趟，沒空就算了，沒事的?！?br>我手里的鹽罐子差點掉地上。
「啥叫沒空就算了？你在哪個醫(yī)院？」
「仁濟(jì)醫(yī)院，浦東那個。」
「我明天就到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把咸菜缸一蓋，洗手，翻出***，又往一個舊布包里塞了兩件換洗衣服。動作很快，快得我自己都有點慌。我男人走那年我也是這樣，從接到電話到出門，不到半小時，好像慢一步就有什么東西追不上似的。
他沒追上。
這一次我不能慢。
隔壁老**的閨女幫我訂的票。我不會用手機(jī)買票，把***號報給她，她在那頭戳戳點點，說姨，明天早上八點四十的，下午兩點到上海，行不？
行，咋不行。
晚上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?？粺脽?，后背燙得慌，翻過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