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鬼嚎些什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哎呦喂，沒天理了！外孫女罵外婆了！大家快來看看?。　保K于看夠了，“你在鬼嚎些什么?！?，精準地截斷了她的節(jié)奏。，整個人僵在地上，嘴巴還張著，喉嚨里還卡著半聲“哎呦”，上不去下不來，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**雞。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，可對上霍明玥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，全程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老娘和媳婦沖鋒陷陣，自己連個屁都沒放過。這會兒見**被噎住了，他媳婦兒也慫了，終于意識到自己不能繼續(xù)裝死了。，最后鎖定了霍建軍。，兩只拳頭攥得緊緊的。，不怎么會說話，但這不代表他沒脾氣，看著自己閨女剛被人從河里撈上來，病懨懨地躺在炕上，這群人不但不道歉還想來占便宜，他的火已經(jīng)燒到嗓子眼了，只是不知道該往哪兒發(fā)。，一個箭步?jīng)_過去，伸手就抓住了霍建軍的衣領(lǐng)?！?*！這就是你家教出來的好閨女？你看看她怎么跟我媽說話的！”劉寶根的臉漲得通紅，唾沫星子噴了霍建軍一臉，“你這個當?shù)囊膊还芄?？傳出去不怕人笑話？”。，指甲縫里全是黑泥，一看就是從來不洗。，這些年沒少從他家拿東西——糧食、布票、錢，拿的時候笑得跟朵花似的，轉(zhuǎn)頭就當沒這回事。，這只手抓著他的衣領(lǐng)，在質(zhì)問他怎么教女兒的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霍建軍的拳頭砸在劉寶根臉上，又快又狠，像是憋了十幾年的火全集中在這一拳上了。
劉寶根整個人往后一仰，兩只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兩下，什么都沒抓住，然后“撲通”一聲，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。
他的后腦勺磕在泥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，疼得他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屋子里瞬間安靜了。
連孫秀娥的嚎哭都被這一拳嚇沒了。
她瞪大眼睛看著躺在地上的兒子，嘴巴大張著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，再到心疼，最后變成了一種扭曲的猙獰。
“我的兒啊——”孫秀娥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一把抱住劉寶根的頭，聲音尖利得能把房頂掀翻，“寶根！寶根你沒事吧！你說話?。　?br>劉寶根被她晃得頭暈，半天才緩過神來。他伸手摸了摸鼻子，指尖觸到一股溫熱的液體，低頭一看——血。
鮮紅的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淌，流過嘴唇，滴在棉襖的前襟上，洇開一朵暗紅色的花。
“血，流血了，”劉寶根的聲音發(fā)顫，看著自己手上的血，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孫秀娥看到兒子的鼻血，徹底炸了。
她從地上彈起來，轉(zhuǎn)過身對著霍家人就是一通狂噴：“你們一家子**！**了！**了！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跟你們沒完！”
她轉(zhuǎn)頭死死盯著劉梅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：“劉梅！你就這么看著你男人打你親弟弟？你這個當姐姐的，還有沒有良心？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媽？”
劉梅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霍明玥這時候開口了。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從炕上下來了，就站在劉梅身前，把**擋在了身后。
一米六八的個子，在劉梅面前不算高大，可卻像一堵墻，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了外面。
“我媽怎么教育我，還輪不到你們來說三道四。”
霍明玥的聲音不大，語速不快，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，一顆一顆地釘在地上。
孫秀娥氣急敗壞，手指頭差點戳到霍明玥臉上：“我是**！她天生就得聽我的話！我教育她天經(jīng)地義！你個小丫頭片子算什么東西！”
“天生就該聽你的話？”
霍明玥沒有躲，她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孫秀娥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“那我問問你，我媽出生的時候，你是不是想把她扔到后山里去？”
這話一出，屋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。
霍明玥沒有停，像在念一份舊報紙：“你嫌她是女娃，養(yǎng)著浪費糧食。要不是想著以后能拿她換彩禮，給你寶貝兒子娶媳婦，我媽怕是早就沒命了?！?br>劉梅站在女兒身后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這些事她從來沒跟孩子們說過，可玥玥是怎么知道的？
劉梅恐怕忘了，在原主還小的時候，他有次喝醉了，抱著原主哭訴。
不知道是因為原主當時年紀小不記事，還是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，總之，這件事被埋在記憶的最深處。
“你——”孫秀娥的嘴唇在抖，指著霍明玥的手指也在抖，整個人像風中的枯葉，搖搖欲墜。
“還是說，”霍明玥偏了偏頭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，“你讓她十幾歲就嫁給村頭那個老光棍的事，你也忘了？”
“你、你胡說八道！”孫秀娥急了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！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！”
“血口噴人？”霍明玥輕笑一聲，那笑聲又輕又涼，像冬天的風從門縫里鉆進來，“行，那咱們說點能對質(zhì)的。”
她往前邁了一步。
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，可孫秀娥和王翠花同時往后退了一步。
兩個人撞了一下，差點一起摔倒，那模樣狼狽極了。
霍明玥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，最后落在劉寶根身上。
劉寶根正捂著鼻子，被她這么一看，渾身一哆嗦，鼻血又冒出來一股。
“你就這么確定，你兒子干的事沒人看見？”
劉寶根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孫秀娥和王翠花的臉色變了。
霍明玥把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你孫子怕是沒給你們說實話吧?！?br>她靠在炕沿上，雙手插在袖子里，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：“他們推我下水之后跑得挺快，但跑的時候撞翻了李嬸和張嬸晾衣裳的盆。李嬸那盆可是搪瓷的，摔在地上那動靜，怕是不少人都聽見了。李嬸追出去罵了好一陣，你猜，她罵的是誰？”
“不可能......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不可能，你騙人的，狗蛋說了，河邊沒人?！?br>“沒人？”霍明玥挑了挑眉，“那你孫子跑什么？”
孫秀娥被問住了。
對啊。
如果河邊沒人，劉強劉壯為什么要跑？
他們大可以跟平時一樣，死不承認，反正沒人看見。
“不信的話，”霍明玥站直了身子，朝門口偏了偏頭，“咱們一起去大隊長家評評理。把李嬸張嬸都叫上，當面對質(zhì)，誰說了謊，誰心里有鬼，當場就能見分曉！”
“不行！”孫秀娥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王翠花也急了，一把拉住孫秀娥的袖子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娘，這丫頭說的可能是真的，狗蛋那孩子回來的時候慌慌張張的，我問了好幾遍他才說沒事?！?br>“你給我閉嘴！”孫秀娥甩開她的手，可聲音里的底氣已經(jīng)徹底沒了。
霍明玥看著她們一家三口那副樣子，沒有再說話。
該說的都說了，該給的臺階也給了，現(xiàn)在就看她們自己怎么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