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大嫂在牌桌上第九次給小姑子喂了張發(fā)財，兩人相視一笑。

這一局的**不是錢，而是癱瘓在床的公公。

按照她們定下的規(guī)矩。

誰輸了，誰就把公公接回家養(yǎng)老送終。

婆婆捧著瓜子盤，笑得滿臉褶子：

“老二媳婦，別怪她們手氣好。你看你結婚五年也沒下個蛋，正好伺候老人積點德?！?br>
老公坐我對面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
“快點輸，輸完了咱們好去放煙花。”

“就是，別耽誤我十二點發(fā)朋友圈?！?br>
大嫂直接把那份早就擬好的《贍養(yǎng)協(xié)議》拍在麻將桌正中間。

“弟妹，最后一把你翻不了身了，趕緊把字簽了?！?br>
滿屋子的煙味混合著她們幸災樂禍的笑聲。

我笑了，看著手里成型的十三幺。

“簽協(xié)議可以。”

“但咱們得加個碼?！?br>
......

“加碼？”

大嫂那雙畫得像毛毛蟲的眉毛一挑。

“季小婉，你拿什么加？你身上值錢的也就這副骨頭！”

她說著，把協(xié)議書拍得啪啪作響。

小姑子碼著牌，頭都沒抬。

“大嫂，你跟她廢什么話。二嫂這是想賴賬呢?！?br>
“伺候癱子，哪有在店里給人洗頭舒服?！?br>
婆婆吐出一口瓜子皮，正好落在我的鞋面上。

“老二家的，做人得有良心?！?br>
“當初要不是我們周旺不嫌棄你是外地人，你能進我們周家的門？”

我沒理會鞋上的臟東西，只是看著對面那個男人。

我的丈夫，周旺。

正低頭給女主播刷火箭。

“周旺，你也覺得公公該由咱們養(yǎng)老？”

周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，終于舍得抬起頭。

“季小婉，什么咱們，是你！”

“我要出門掙錢，大嫂和妹子忙，你一個閑人，照顧下老人怎么了？”

“爸那屎尿味兒除了你誰受得了？趕緊簽了，別耽誤大家心情?！?br>
大嫂立馬接茬。

“反正平時你也照顧慣了，這協(xié)議是為了你好?！?br>
“以后爸的退休金歸你，一個月兩千呢！我們一分不要！”

兩千。

連買尿不濕和藥錢都不夠。

公公中風癱瘓這三年。

我眼睜睜看著他從一個健全人變得干癟瘦弱。

他們三兄妹像躲**一樣，連醫(yī)院大門都很少進。

可嫁進周家，公公是第一個善待我的人。

他癱瘓前，知道我不吃辣，年夜飯桌上總有幾道清淡的菜。

我不忍看他晚年凄涼。

一次次墊上醫(yī)藥費。

沒想到，我的孝順，在他們眼里成了冤大頭。

我伸手，把面前整整齊齊的十三幺推倒。

屋里瞬間靜了半拍。

大嫂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，手拿著那張發(fā)財僵在半空。

“胡......胡了？”

小姑子手里的牌差點掉地上。

“怎么可能！剛才明明是爛牌！”

我把那份協(xié)議拿過來，晃了晃。

“按照規(guī)矩，這一把，我贏了。公公不用我養(yǎng)?！?br>
周旺猛地拍桌子站起來。

“季小婉！***怎么可能贏大嫂？”

“肯定是你藏牌了！”

大嫂反應過來，伸手就要來掀我的牌桌。

“這一把不算！重來！”

婆婆也炸了，瓜子盤往桌上一放。

“反了天了！你贏了誰養(yǎng)？難不成讓我這個老婆子養(yǎng)？！”

我冷冷的掃過這一家人的嘴臉。

“別急?！?br>
我從包里掏出筆，在協(xié)議的空白處刷刷寫了幾行字。

“我可以把公公接走，但得加碼。”

我把協(xié)議重新拍回桌上，盯著大嫂。

“公公名下的老房子給我，周家其他事，我都不管了。”

“當然，公公以后一切開銷、債務，你們一概不沾?！?br>
大嫂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(fā)出刺耳的狂笑。

“哈哈哈！這蠢貨想要那套破房子！”

小姑子也笑得花枝亂顫。

“二嫂，你是不是窮瘋了？”

“那破房子在郊區(qū)，連個廁所都不如，你當是個寶呢？”

周旺更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季小婉，你****了？”
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：

“簽，還是不簽？”

“不簽的話，這把牌我贏了，明天我就把公公送去大哥家?！?br>
大嫂眼珠子一轉。

那套老房子根本不值錢，公公看病也是個無底洞，還欠了外債。

用一個破房子，換掉一個只會燒錢的累贅。

這買賣誰都知道該怎么選。

“簽！立馬簽！”

大嫂生怕我反悔，一把搶過筆。

“弟妹啊，這可是你自己選的，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