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，周硯正站在門口低頭看手機。
屏幕亮得刺眼，上面只有兩個字。
“想你。”
發(fā)信人，唐寧。
護士催他簽字，他卻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眉心皺得很緊，像是在權衡一件并不算難的事。
“晚晚，唐寧那邊出了點事，我得過去一趟?！?br>我疼得渾身發(fā)冷，手指死死攥著床單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我要進手術室了?！?br>“醫(yī)生不是說沒有生命危險嗎？”
他語速很快，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人，“她一個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護士都愣了，忍不住提醒：“先生，病人現在大出血，家屬要簽手術同意書?！?br>周硯看了眼手機，又看了眼我，最后咬了咬牙。
“我馬上回來?！?br>他說完就走。
連頭都沒回。
手術室的門在我眼前合上之前，我看見他西裝外套翻起一角，腳步很急，像趕著去救另一個人。
而我，肚子里那個已經成形的小生命，在這一刻安靜得像從來沒有來過。
我突然就不疼了。
不是身體不疼，是心口那塊地方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干碎了，碎得太徹底，連痛感都遲鈍了。
護士氣得罵了一句：“什么人啊。”
**推進來之前，我艱難地抬起手，說：“我自己簽?！?br>醫(yī)生看了我一眼，沉聲說：“林女士，您確定嗎？”
我點頭。
“確定?！?br>十年婚姻，我在手術同意書上，親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天是我和周硯結婚***紀念日。
也是我決定離婚的第一天。
我醒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病房里很安靜，只有監(jiān)護儀一下一下地響。
肚子空了。
心也空了。
醫(yī)生來查房，語氣盡量放緩：“孩子沒保住，你輸血四百毫升，右側輸卵管也受損了。你這次能挺過來，算運氣好?！?br>我盯著天花板，眼眶干得發(fā)疼。
“他來過嗎？”
醫(yī)生頓了頓，沒說話。
我就知道答案了。
過了會兒，病房門被推開，我婆婆李桂芬拎著保溫桶走進來，臉色不怎么好看。
她把保溫桶往床頭柜上一放，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，而是皺著眉說：“你也是，懷個孩子還到處折騰。女人懷孕就該安安分分待在家里，非要去公司逞什么能。”
我慢慢轉頭看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