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毯上的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從來都是修羅場。。當(dāng)時她正蹲在休息室的角落里，試圖把顏晚星那**二厘米的高跟鞋擦得更亮一點——雖然那鞋底根本踩不著紅毯，但她說“萬一有特寫呢”。，任由造型師在她頭發(fā)上做最后的定型。鏡子里的女人妝容精致，一襲酒紅色拖地長裙，鎖骨以上干干凈凈，連條項鏈都沒戴——用她的話說，“紅毯上珠光寶氣的多了去了，我偏不”。，退后兩步端詳：“完美。”，圍著顏晚星轉(zhuǎn)了兩圈，嘖嘖兩聲：“姐，你今天這狀態(tài)，能把紅毯上那些妖艷**全秒了?！保骸拔拿鼽c。哦。”姜迎改口，“能把那些同行全秒了。”，裙擺如水般瀉地。她走了兩步，突然頓住。，從包里翻出一板藥遞過去，又遞上保溫杯：“先吃一顆？待會兒紅毯上人多，萬一——萬一什么萬一?！鳖佂硇墙舆^藥，干吞了一顆，連水都沒用，“十二年了我還沒學(xué)會跟人保持距離？”，只是看著她把藥咽下去，眼里有點心疼。。顏晚星十二歲那年被綁架過，關(guān)了三天三夜，從那以后就落了個毛病——陌生人碰她，輕則起疹子，重則喘不上氣。醫(yī)生說這是應(yīng)激性過敏，心理問題，得慢慢調(diào)。，其實已經(jīng)好多了。至少現(xiàn)在走紅毯沒問題，拍戲也能跟對手演員有基本接觸，只不過——但凡有點肢體接觸的戲，都得提前吃藥，而且最多三條，**條必出事兒。，從不接床戲，從不讓任何陌生人在沒有提前告知的情況下碰到她一根手指頭。，顏晚星看著美艷勾人，實則是個“碰不得”的主兒。
“走吧。”顏晚星提起裙擺，往外走。
姜迎跟在后面，邊走邊念叨：“流程都記住了吧？紅毯走到中間停一下，讓媒體拍照，大概停留一分鐘，然后往前走，主持人會在盡頭等你，問三個問題——我都對過稿子了，沒什么坑，就問問你今天的心情啊、入圍的感受啊之類的。對了，千萬別提傅深，今天他走在你前面，媒體肯定想搞事兒，你笑笑就過去，別接茬……”
顏晚星聽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丫頭，比**還操心。
—
紅毯入口處，閃光燈已經(jīng)亮成一片。
顏晚星站在等待區(qū)，看著前面一個個明星走過去。男明星西裝革履，女明星爭奇斗艷，每個人都恨不得在紅毯上多賴兩分鐘，最后還是被工作人員半請半拉地弄走。
傅深正好走到紅毯中間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(lán)色絲絨西裝，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。媒體區(qū)那邊尖叫一片，“傅深看這里傅深笑一個”的喊聲此起彼伏。
傅深脾氣好，真就站在原地讓他們拍，還換了幾個角度。末了揮揮手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主持人開始介紹下一位。
“接下來走上紅毯的這位，是我們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一位——沒錯，她就是三度提名金鳶獎最佳女主角，今年憑借《南風(fēng)知我意》再次入圍的——顏！晚！星！”
顏晚星提著裙擺，踏上紅毯的那一刻，閃光燈幾乎要把天都照亮。
她微微瞇了瞇眼，然后笑了。
那種笑不是真的笑，是練出來的——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，眼睛里帶著點慵懶，像是根本不在意這滿場的閃光燈。用時尚雜志的話說，這叫“漫不經(jīng)心的松弛感”。
媒體區(qū)瘋了。
“顏晚星！看這邊！”
“晚星！晚星！”
顏晚星按照流程，走到紅毯中間，停下來讓他們拍。她微微側(cè)身，讓裙擺的弧度更好看一點，下巴微抬，眼神淡淡地掃過鏡頭。
一切都跟排練過無數(shù)遍的一樣。
直到那個男人沖出來。
—
顏晚星后來回想那一幕，其實只有幾個模糊的碎片——
閃光燈突然晃得厲害。
有人尖叫。
一個黑影從媒體區(qū)沖破圍欄，直直朝她沖過來。
她想后退，但裙擺太長，高跟鞋太高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。
然后，一只手從她身后伸出來，攥住了那只伸向她的手。
那只手骨節(jié)分明，力道極狠。她聽到骨頭發(fā)出輕微的咯吱聲，還有那個沖過來的男人凄厲的慘叫。
下一秒，一個身影側(cè)過來，擋在了她面前。
她只看到一個寬闊的后背，西裝是深灰色的，肩線筆挺，帶著淡淡的雪松香。
“別動。”那個背影說。
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。
周圍亂成一團。保安沖上來把那個男人摁住，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跑來問“顏老師您沒事吧”，媒體區(qū)快門聲密集得像***。
但那個背影始終擋在她前面，一動不動。
直到那個男人被拖走，他才轉(zhuǎn)過身來。
—
顏晚星看清了他的臉。
冷峻，深邃，眉眼間帶著點不耐煩。薄唇緊抿，看她的眼神卻意外地……不兇。
她愣了一秒，認(rèn)出他來。
霍沉舟。寰宇集團那個傳說中的“霍二爺”。
不是說他從來不出席這種場合嗎？
“有沒有事？”他問。
顏晚星搖頭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——她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發(fā)抖。他什么都沒說，只是微微側(cè)身，把她和媒體區(qū)隔開，然后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：“帶她從側(cè)門走?！?br>工作人員愣了一下，連忙點頭。
霍沉舟這才看向她，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裙子長，慢點走?！?br>然后他就走了。
頭也不回，穿過人群，消失在紅毯盡頭。
顏晚星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背影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顏老師？顏老師？我們走這邊……”
她這才“嗯”了一聲，跟著工作人員往側(cè)門走。
走到一半，她突然想起來——他的手。
剛才攥住那個男人的時候，她瞥見他手腕上有什么東西一閃。
是一枚袖扣。船錨形狀的。
—
休息室里，姜迎已經(jīng)瘋了。
“我天我天我天！”她在屋里轉(zhuǎn)圈，“姐你知道嗎！那個男的沖到離你不到一米！不到一米！要不是霍總突然出現(xiàn)，你今天就——啊啊啊我不敢想！”
顏晚星坐在沙發(fā)上，已經(jīng)換上了自己的衣服。她手里捧著一杯熱水，發(fā)了一會兒呆，問：“霍沉舟怎么會在那兒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！”姜迎停下來，“他那種大佬，從來不走紅毯的??！寰宇今年連入圍作品都沒有，他來干嘛？看熱鬧？”
顏晚星沒說話。
她想起他說的那句“別動”，想起他擋在她面前的那個瞬間，想起他低頭看她手抖的樣子。
“姜迎?！彼蝗婚_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幫我打聽一下，”顏晚星頓了頓，“霍沉舟今天，是跟誰一起來的?！?br>姜迎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姐！你對他有興趣？！”
顏晚星白她一眼：“打聽一下而已?！?br>“好好好，打聽打聽?！苯统鍪謾C，一邊戳一邊嘀咕，“不過姐，不是我多嘴啊，這霍總……圈內(nèi)風(fēng)評挺迷的。都說他冷，說他不近人情，說他開會的時候能把人懟哭。但今天這事兒吧，他又確實挺爺們兒的……”
顏晚星沒接話。
她腦子里一直在想那個畫面——那只手伸向她的瞬間，另一只手從她身后伸出來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攥住了它。
像是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一樣。
像是他一直站在她身后一樣。
—
與此同時，紅毯出口的保姆車上。
霍沉舟坐在后座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。屏幕上是一張照片——顏晚星站在紅毯上，微微側(cè)身，酒紅色長裙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。
他看了很久。
沈沐陽坐進(jìn)副駕駛，回頭看他：“霍總，查清楚了。那男的是個私生飯，跟蹤顏姐好幾天了，今天趁亂沖進(jìn)來的。已經(jīng)被警方帶走了?！?br>“嗯。”
“那個……霍總，”沈沐陽推了推眼鏡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您今天怎么突然想來紅毯？之前不是說這種場合浪費時間嗎？”
霍沉舟抬起眼皮看他。
沈沐陽立刻閉嘴。
車?yán)锇察o了三秒。
“她今天穿這雙鞋，”霍沉舟突然說，“十二厘米?！?br>沈沐陽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他的腳——不對，低頭看手機——不對，他低頭看啥？
霍沉舟已經(jīng)收回目光，對司機說：“走吧?！?br>車子緩緩啟動。
沈沐陽憋了半天，最后還是沒憋?。骸盎艨?，您跟顏老師……認(rèn)識？”
霍沉舟沒說話。
他看著窗外，紅毯上的燈光越來越遠(yuǎn)。那個酒紅色的身影早就看不到了。
但他腦子里，還是剛才的畫面——她站在那里，閃光燈晃得她微微瞇眼，像一只慵懶的貓。
十二年了。
他在心里想。
十二年前，他在電影院里第一次看到她。那時候她才十六歲，在銀幕上哭得撕心裂肺。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，想，將來要是有機會，一定不讓任何人再讓你哭。
今天，他做到了。
—
顏晚星回到家已經(jīng)是凌晨。
她洗了澡，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手機響了一聲。
姜迎發(fā)來微信：姐，打聽到了?；艨偨裉焓菃为毴サ?，沒跟任何活動方對接，也沒接受任何采訪。紅毯那邊的人說，他出現(xiàn)的時候顏老師你剛走上紅毯，然后他就站在側(cè)邊看著，一直看到那個男的沖出來——
消息還沒讀完，又進(jìn)來一條。
姜迎：姐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么嗎？有人拍到，霍總在你走上紅毯之前，就已經(jīng)站到你身后了。就是那個位置，正好在你右后方半步，被圍欄擋著，一般人注意不到。他就那么站著，站了整整一分鐘，直到那個男的沖出來。
顏晚星盯著手機屏幕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右后方半步。
那個位置，剛好是她余光掃不到、但真有什么事能第一時間護(hù)住她的位置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個月前，她在橫店拍戲，連軸轉(zhuǎn)了四天，累到站著都能睡著。有一天凌晨兩點，門鈴響了。姜迎開門，沈沐陽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外，說：“霍總讓送的，說您今天沒晚飯。”
她當(dāng)時沒多想，以為是什么商務(wù)往來——畢竟寰宇是圈內(nèi)最大的公司，她跟寰宇也有合作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霍沉舟那種人，怎么可能親自過問一個藝人的晚飯？
她又想起一個月前，某次活動上，有個男藝人想蹭熱度，故意往她身邊湊。她當(dāng)時正被記者圍著，不好發(fā)作，只能忍著不適往后退。
第二天，那個男藝人就接到通知——原定由他主演的寰宇新劇，換人了。
她當(dāng)時還跟姜迎吐槽：“霍沉舟這人，做事挺絕的。”
姜迎說：“可不是嘛，得罪他的人都沒好下場?！?br>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個男藝人，得罪的不是霍沉舟。
是碰了她。
顏晚星握著手機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她想起他今天說的最后一句話——
“裙子長，慢點走?！?br>就這一句，然后就走了。
頭也不回。
好像他今天出現(xiàn)在那里，只是路過，只是順手，只是不值一提。
可她偏偏想起來，他看她的時候，眼神里好像帶著點什么。
那種感覺怎么說呢……
像是看了很久很久的人，終于有機會靠近一步，卻又不舍得驚動。
顏晚星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(jìn)枕頭里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心跳有點快。
—
第二天一早，姜迎沖進(jìn)她家。
“姐！姐！你上熱搜了！”
顏晚星頂著雞窩頭從被子里鉆出來，迷迷糊糊地接過手機。
#顏晚星紅毯遇襲# 熱搜第一
#霍沉舟英雄救美# 熱搜第三
她點進(jìn)去一看，全是昨晚的視頻和照片。有一張拍得特別清楚——他擋在她前面，側(cè)臉冷峻，一只手還保持著微微護(hù)住她的姿勢。她在他身后，只能看到半邊臉，表情有點懵。
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炸了。
**霍沉舟？！那個冷面**？！
這是什么偶像劇情節(jié)啊啊啊
姐妹們你們注意到?jīng)]有，霍總擋在她前面那個動作，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(shù)遍
只有我注意到他手腕上那枚袖扣嗎？船錨！船錨誒！代表什么？代表“我在這兒，別怕”啊！
樓**夠了，那是霍家祖訓(xùn)的寓意，別過度解讀
什么過度解讀，我就磕！我就磕！
顏晚星看了半天，默默放下手機。
姜迎在旁邊興奮得不行：“姐，你知道現(xiàn)在網(wǎng)上都在說什么嗎？說你們倆配一臉！說霍總看你那個眼神不對勁！說——”
“姜迎?！鳖佂硇谴驍嗨?。
“嗯？”
“我問你個事兒。”
姜迎立刻湊過來：“你問你問。”
顏晚星頓了頓，說：“你覺得，霍沉舟那種人，會無緣無故出現(xiàn)在紅毯上嗎？”
姜迎眨眨眼：“不會吧？他不是最煩這種場合嗎？”
“那他為什么來？”
姜迎愣住。
兩秒后，她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姐！你是說——他專門為了你來的？！”
顏晚星沒說話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最底下。
那里有一個名字，存了三個月了，一次都沒打過。
她盯著那個名字，猶豫了很久。
最后，她還是按了下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那邊接起來了。
“喂？”
低沉的，帶著點磁性的聲音。
顏晚星深吸一口氣：“霍沉舟，是我，顏晚星?！?br>那邊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知道?！?br>她咬了咬嘴唇：“昨天的事，謝謝你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又是沉默。
顏晚星覺得自己應(yīng)該掛了，但手像不聽使喚一樣，又把手機貼回耳朵上。
“那個……”她說，“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昨天為什么會在那兒？”
那邊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她以為他掛了，正要拿開手機，那邊突然開口了。
“顏晚星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記不記得，十二年前，有一部電影叫《暗巷》？”
顏晚星愣住了。
《暗巷》是她出道的第一部電影。她演一個被綁架的女孩，在巷子里被關(guān)了三天三夜，最后被救出來的時候，整個人瘦得脫了相。
那是她十六歲那年拍的。
她當(dāng)然記得。
“怎么了？”
那邊又沉默了。
然后，她聽到他說：
“我在那部電影里，第一次看到你?！?br>電話里只剩呼吸聲。
顏晚星握著手機的手，開始發(fā)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