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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我從民政局出來時，陸浩的邁**剛好停在面前。
他把我推進副駕駛，又從背后變出一束花塞進我懷里，笑得玩世不恭：
“抱歉老婆，結婚恐懼癥又犯了，下次！下次一定能領上證！”
我沒接話。
戀愛十年，第九年我們打算結婚。
可這一年，領證預約了七次，他爽約了七次。
每次都說下次，每次都是同一個理由，結婚恐懼癥。
可其實我早就發(fā)現(xiàn)，他恐懼的不是邁入婚姻，組建家庭。
而是家里為他介紹了一位家世顯赫、門當戶對的女人。
他猶豫了一年，所以才有了這重復的下一次。
可他不知道，這回沒有下一次了。
剛剛在民政局，我已經(jīng)和別人領證了。
……
許久的沉默讓他有些不耐煩，連車子都沒啟動。
“許夢，你不能因為我的病就對我生氣吧？”他皺了皺眉，“我已經(jīng)在治療了。這一次我不是也陪你進了民政局嗎？”
“相比以前，已經(jīng)是很大的進步了，對不對？”
語氣理直氣壯，甚至有一絲委屈，好像我不體諒他的病，就是我的錯。
我無心爭論，只淡淡地回復：“嗯，對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次這么平靜，沒有像以往那樣生氣的質(zhì)問。
“開車吧?！蔽议]上眼。
他眸子一眨，沒再說什么，油門一踩，車子躥了出去。
車窗開得很大，風灌進來，他送的那束花被吹得七零八落，花瓣飛出去好幾朵。
也可能是花本身就不新鮮了，畢竟從早上放到了此刻夜幕。
其實，他說的確實沒錯。
相比之前的半途而廢，這一次他真的陪我進了民政局。
可就在我們填完表那一刻，他說去趟衛(wèi)生間，便不見人了。
但我也猜到了，他會離開。
畢竟去衛(wèi)生間前，他電話響了一下，很特別的鈴聲，高級的小提琴曲，《天鵝湖》。
是他為那個女人設的專屬鈴聲。
一如此刻，那鈴聲再次響起。
他表情僵了僵，掛斷。
那邊不死心，又打了兩個，他都掛斷了。
車子停在路邊時，我以為他又要讓我下車了。
如同上月的第六次，去民政局的路上，他接到電話后就把我放在了荒無人煙的路邊。
他著急離開，連我的包都沒有給我。
我走了好長一段路，勞累過度，暈倒在路邊，流掉了一個孩子。
可這次，他停車后，只是去路對面那家店，買了一個蛋糕。
“你最喜歡的栗子蛋糕?！?br>他把蛋糕遞過來，聲音還有點冷，但這已經(jīng)是他能給的最高臺階了。
十年了，除了在床上，他很少哄我。
能特意繞路買這個蛋糕，已經(jīng)是他的極限。
以前我也會順著臺階下來，笑著接過來，說“謝謝老公”。
但這一次，我只是說:“放起來吧?！?br>他的手頓了一下，把蛋糕隨手扔到后座。
車子重新啟動，我看著窗外，發(fā)現(xiàn)還不是回家的方向。
“去哪兒？”我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去看看媽媽?！彼?。
我整個人僵住。
他總是知道我的軟肋。
“別去了。”我說。
他把車停在紅綠燈前，倒計時一秒一秒跳動。
“為什么？她情況又惡化了嗎？我再把省里的專家喊過來看看?！?br>我搖了搖頭，艱難道：“先回家吧，栗子蛋糕放久了就不好吃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得意地扯了扯嘴角，“好?！?br>綠燈亮起，他打了轉向燈，拐向回家的路。
我透過后視鏡，看著那個蛋糕盒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陣難以名狀的難受。
2
十年了。
我和他的相遇，是因為一個栗子蛋糕，相愛則是因為我的媽媽。
那時，媽媽查出了癌癥，為了讓她開心點，我跑到全城最火的那家店買栗子蛋糕。
那天運氣好，最后一個被我拿到了。
我剛要接過，一個男人急匆匆沖進來，一沓鈔票拍在我的蛋糕上。
“這個我要了?！?br>我搖搖頭。
他又放了一沓。
我繼續(xù)搖頭。
直到那沓鈔票厚得足以支付媽媽一個療程的藥費，我才把蛋糕推過去，對他笑了笑。
他愣住了，看著我，問我要****，我沒給，他就跟著我，一路跟到醫(yī)院。
我想他或許是看穿了我，覺得好奇有趣，或生氣。
但他心血來潮的追求，我無心應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