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突然就笑了。
我把相機包甩上肩，最后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，轉(zhuǎn)身沖進夜色里。
出租車碾過長安街的積水，我望著車窗外模糊的霓虹，有些迫不及待。
“師傅?！蔽仪昧饲们皳躏L玻璃：“能再開快點嗎？”
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：“姑娘，您這是要去赴約？”
“去見一座山。”我說：“一座會呼吸的、會疼的、會在我鏡頭里活過來的山。”
飛機降落在**貢嘎機場時，我的氧氣面罩還沒摘。
艙窗外是連綿的雪山，只看一眼就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。
陳編輯的消息還在手機屏上亮著：“蘇姐，客戶要的是能讓人心顫的雪山，別又拍成明信片?！?br>我搓了搓凍紅的耳垂，拖著行李箱往機場外走。
高原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，很疼。
我聯(lián)系的司機老周是本地人，見我蹲在路邊咳得直不起腰，扔過來一包葡萄糖口服液：“姑娘，頭回上高原吧？先喝兩支。”
“謝了?！蔽覔u頭，擰開瓶蓋，甜膩的藥液滑進喉嚨。
老周發(fā)動車子時，我瞥見副駕上堆著幾盒紅景天。
老周舉起紅景天對我說：“上次載了個拍冰川的女娃，下了飛機就奔納木錯，結(jié)果在湖邊暈得跟團棉花似的。所以我在車里備了些，以防萬一。”老周哼了聲:“你們這些搞藝術的，就愛跟自己較勁?！?br>老周的話不是沒道理，但是用心去做的事情，誰都會認真，我攥緊相機包帶子。
三年前在慕士塔格峰，我也這樣跟自己較勁——在大風里等了三天三夜，就為拍到晨霧漫過冰川的剎那。
那時的我總覺得，好的照片是等出來的。
后來我又跑到了**這邊拍冰川，但又因中途有事走了。
可現(xiàn)在呢？編輯要的是“心顫”，而我的鏡頭里全是模糊的白。
車子顛簸著往當雄方向開，老周忽然指著窗外：“看那座山，叫念青唐古拉?！?br>我抬頭看過去，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藍，冰舌從山頂垂下來，像凝固的瀑布。
我的心臟突然揪緊——那道模糊的白又在相紙上浮現(xiàn)了。
我摸出相機，對著車窗外按快門，可取景器里的雪山始終蒙著層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