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睛。
可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，我的聲音只有風聽得見。
她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。
然后膝蓋一軟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咔嚓?！?br>那是膝蓋骨重重磕在冰面上的聲音，聽得我靈魂都在顫抖。
她手腳并用地爬過來，那雙平時為了給我省錢連護手霜都舍不得涂的手，顫抖著伸向我還在冒著熱氣的脖頸。
滿手的血。
溫熱的，粘稠的。
周圍的鄰居圍了上來，指指點點。
“這不是老宋家那個**嗎？”
“嘖嘖，終于死了，這下他妹妹解脫了?！?br>“大過年的死給誰看啊，真是個掃把星?！?br>宋知暖像是聽不見這些惡毒的議論。
她死死盯著我未閉合的眼睛，突然扯動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哥。”
她聲音輕得像雪花落地。
“你連死……都不帶上我嗎？”
我心神巨震。
什么叫不帶上她？
難道她早就……
王媒婆去而復返，看到地上的**，那張涂滿劣質(zhì)粉底的臉上沒有半點恐懼，反而是氣急敗壞。
她一拍大腿，尖著嗓子嚎了起來：
“哎喲！我的老天爺?。∵@叫什么事兒啊！”
“宋知暖！你哥死了，那二十萬彩禮還能不能作數(shù)啊？”
“劉家可是說了，要活人沖喜，這死了人，價錢可得重新談！”
我看著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婆娘，恨不得化作**掐死她。
宋知暖猛地抬起頭。
那一瞬間，她的眼神像極了護食的孤狼，兇狠得讓人膽寒。
她從喉嚨深處發(fā)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：
“滾！”
救護車來了又走。
醫(yī)生只翻了翻我的眼皮，就搖著頭開了死亡證明。
“家屬，節(jié)哀順變，聯(lián)系殯儀館吧?！?br>宋知暖沒接那張單子。
她固執(zhí)地蹲下身，抓住我的一只胳膊，試圖把我背起來。
“我不去殯儀館?！?br>她咬著牙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：“那是燒垃圾的地方，我哥愛干凈，他不住那兒?！?br>我一米八的個子，雖然瘦得只剩骨頭，但對瘦弱的她來說，依然像座山。
她試了一次，摔倒了。
試了兩次，又摔倒了。
滿身是血，滿臉是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