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的時候眼睛是干的。
我六歲那年問過一次爸爸去哪了，她打了我一巴掌，然后抱著我哭了一夜。
從那以后我再沒問過。
現(xiàn)在他就坐在十米開外，吃著龍蝦，笑得開心。
錢胖子從后面推我一把："愣什么？上去坐你的位子，3號桌，牌子上寫著新郎。"
我走過去了。
路過主桌時，柳正坤掃了我一眼。
就一眼。
沒有停頓，沒有多看，跟掃過一個服務員沒區(qū)別。
他不認識我。
二十二年沒見過，他連親兒子的臉都不認識。
我坐到3號桌時，旁邊站著一個穿白色禮服的女人。
江晚棠。
比照片上還好看，但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司儀上臺開始暖場，錢胖子在角落里沖我豎大拇指。
一切按計劃進行。
簽字的時候，江晚棠拿筆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壓低聲音問我："你知道自己在簽什么嗎？"
我說："知道。"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把自己那份簽了。
儀式簡短，沒有接吻環(huán)節(jié)。
柳正坤上臺致辭，說了一堆關于兩家交好、兒女情長的話。
他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。
說到"我的兒子"三個字時，他看向我的方向。
我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。
手沒抖。
敬酒環(huán)節(jié)開始。
規(guī)矩是新郎新娘逐桌敬酒，從主桌開始。
錢胖子教過我，到柳正坤面前要叫"爸"。
到了主桌，柳正坤站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瑾年***待久了，回來瘦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，給足了臺面上的面子。
旁邊那個珠光寶氣的女人也站起來，上下打量我。
她是柳正坤的妻子。
我該叫她什么？
后媽？
"這孩子跟小時候長得不太一樣了。"她皺著眉說。
柳正坤替我擋了一句："***風吹日曬的，變化大正常，你少挑剔。"
他看向我，目光里有很具體的警告。
意思很明確——別出岔子。
我舉杯："爸，媽。"
兩個字從嗓子眼里擠出來，比我想象中輕松。
因為叫的不是我的爸媽。
這桌過了。
下一桌是**人。
江晚棠的父親江鐸坐在主位，六十來歲，表情嚴肅。
他沒看我，只看江晚棠。
"晚棠，委屈你了。"
江晚棠搖頭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