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 章 那本古籍在發(fā)光？一定是我熬夜眼花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活得像個企圖在古城墻磚縫里尋找生機的苔蘚——低調(diào)，頑強，且自帶一種“人生不易”的灰綠色。，我化身圖書館雕像，以“頭懸梁錐刺股”（改用風(fēng)油精和苦咖啡）的架勢，與《方劑學(xué)》展開第二輪殊死搏斗。那些方歌在我腦子里反復(fù)橫跳，時而排列整齊如受檢閱的兵馬俑，時而混亂得像被打翻的麻將牌。我甚至嘗試了傳說中的“諧音記憶法”，把“小青龍湯”記成“小青（白娘子那個）騎著龍喝湯”，結(jié)果夢里全是白素貞追著我問有沒有雄黃酒配方，差點沒把我嚇醒。，回到那間位于老式**樓、窗戶正對著一段古城殘垣的宿舍。我的三位室友，堪稱“古城中醫(yī)藥大學(xué)眾生相”****。，本名王德發(fā)，人送外號“發(fā)哥”，體型穩(wěn)如古城門墩，性格豁達似護城河。人生信條是“沒有什么煩惱是一頓**不能解決的，如果有，就再加兩瓶古城特釀啤酒”。他堅信“藥補不如食補”，尤其擅長“以形補形”，最近因用腦過度（打游戲），正致力于啃各種動物腦花，****時常飄蕩著烤腦花的奇異香氣。，人如其名，沉默是金，眼鏡片厚的能防彈。他是****的學(xué)習(xí)標(biāo)兵，也是行走的《方劑學(xué)》題庫。我一度懷疑他腦殼里裝的不是腦漿，是直接印刷成冊的教材。他對我掛科一事表示“遺憾但可以理解”，并默默把他的筆記推到我面前，上面字跡工整得讓人自慚形穢。，宿舍的門面擔(dān)當(dāng)，發(fā)型永遠保持著一絲不茍的“古城潮男”風(fēng)范，熱衷于探索古城各大網(wǎng)紅打卡點，并研究如何將中醫(yī)藥元素（比如枸杞、黃芪）融入他的時尚穿搭和朋友圈攝影中。他對我補考的建議是：“放輕松，打扮帥點，也許監(jiān)考老師看你順眼就手下留情了呢？學(xué)霸筆記安慰”、“食補狂魔熏陶”、“時尚達人打氣”以及我個人“垂死掙扎”的多重氛圍下，補考的日子，像個冷酷的劊子手，一步步逼近。，我又一次在圖書館熬到了***阿姨用“關(guān)愛智障”的眼神催促。走出圖書館時，已是繁星滿天——如果古城上方不那么多云，空氣污染不那么嚴(yán)重，理論上應(yīng)該是繁星滿天。實際上，只有仿古街的燈籠和霓虹招牌，在夜色中暈染出一片暖昧的光霧。，加上對補考本能的恐懼，讓我身心俱疲，腳步虛浮。走過白天熙攘、夜晚靜謐的校園小徑，路過黑黢黢的、飛檐翹角的教學(xué)樓剪影，心里那點“臨時抱佛腳到底有沒有用”的疑慮，像野草一樣瘋長。，還是干脆躺平聽天由命時，我的腳，它自己有了想法。，拐了個彎，又雙叒叕走向了圖書館的方向。，不是去復(fù)習(xí)。是一種……難以言說的牽引。好像有什么東西落在那兒了，或者，有什么東西在等我。，人已經(jīng)站在了圖書館那扇厚重的、需要用力才能推開的仿古木門前。里面一片漆黑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幽幽地亮著，像怪獸的眼睛?！隘偭耍媸钳偭?。”我罵了自己一句，但手卻不受控制地貼上了冰涼的門板。，透過門上半截的玻璃，我眼角的余光，似乎又捕捉到了那一點光。在古籍閱覽區(qū)，那個熟悉的、最靠里的角落。還是那么昏黃，微弱，但這次，它似乎……閃動了一下？像呼吸，又像某種古老的、緩慢的心跳。我全身的汗毛，在這一瞬間集體起立敬禮?！盁簟隙ㄊ悄谋K老化的燈管，最后的倔強……”我試圖用科學(xué)解釋，但聲音干澀得自己都不信。圖書館的燈，晚上不是統(tǒng)一關(guān)的嗎？鬼使神差地，我輕輕推了下門。門，居然沒鎖嚴(yán)，發(fā)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我像個蹩腳的竊賊，側(cè)身擠了進去。黑暗和舊書紙張、木頭混合的氣味瞬間包裹了我，帶著夜的涼意。我屏住呼吸，憑著記憶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個角落挪去。心臟在胸腔里開起了搖滾演唱會，鼓點密集。我不斷告訴自己：就看一眼，確認(rèn)是燈壞了，馬上就走！說不定還能報修，算學(xué)雷鋒做好事！
越來越近。那點光也越來越清晰。它確實是從那個書架底層、緊貼墻壁的縫隙里透出來的。穩(wěn)定，柔和，絕不是什么安全出口指示燈的反光。我蹲下身，手腳冰涼，慢慢湊近那個縫隙。里面，還是那本書。那本沒有字、顏色深沉、像塊板磚的“書”。
此刻，它正靜靜地躺在灰塵里，通體散發(fā)著那奇異的、自內(nèi)而外的昏黃光暈。光線不刺眼，甚至有些溫暖的感覺，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布滿灰塵的地板和書架的木質(zhì)紋理。光暈的邊緣，空氣里的微塵緩緩舞動，仿佛被這光芒賦予了生命。
我死死盯著它，眼睛一眨不眨，試圖找出隱藏的LED燈或者什么小型光源。沒有，什么都沒有。它就是自己在發(fā)光，像一塊…在夜里會自己溫暖起來的古玉？
突然，那光，又輕輕閃動了一下。這一次，我確定不是錯覺。那閃動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，仿佛在回應(yīng)我的注視。
我猛地向后一仰，**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在寂靜的圖書館里回蕩。
“誰？！”一個警惕的聲音從圖書館門口方向傳來，緊接著是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過來。是巡夜的保安大叔！我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躲到旁邊一個高大的書架后面，捂住嘴，大氣不敢出。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。手電光在古籍區(qū)晃了幾圈，保安大叔嘀咕了幾句“好像有聲音…聽錯了？”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我癱在書架后的陰影里，后背全是冷汗。等到徹底聽不見聲音了，我才敢一點點探出頭，再看向那個縫隙。光，消失了。那里只剩下深沉的黑暗，仿佛剛才的一切，真的只是我壓力過大產(chǎn)生的、逼真的幻覺。我在地上坐了好久，直到雙腿發(fā)麻，才扶著書架慢慢站起來。一步一步，挪到那個縫隙前，蹲下，用手機手電筒照進去。
那本書還在。靜靜地躺在灰塵里，黯淡無光，就是一塊顏色奇怪的、厚厚的舊物，和周圍其他蒙塵的古籍沒有任何區(qū)別，甚至更加不起眼。我伸出手，指尖在距離它幾厘米的地方停住。冰冷的空氣纏繞著指尖。摸，還是不摸？剛才那光是真是幻？是我復(fù)習(xí)到走火入魔，還是這破地方、這破書真的有問題？最終，我沒敢碰它。迅速收回手，像是怕被燙到一樣。我逃也似的離開了圖書館，一路狂奔回宿舍，直到鉆進被窩，用被子蒙住頭，那狂亂的心跳才慢慢平復(fù)。一定是幻覺。熬夜太多，精神緊張，加上古城這地方老房子多，氛圍詭異，自己嚇自己。那本書可能就是某種特殊的石材或木材，在特定角度光線反射下顯得像發(fā)光。對，一定是這樣。我現(xiàn)在最該擔(dān)心的，是明天的補考，不是一本會發(fā)光的板磚書！我成功說服了自己（大概），在自我安慰和殘留的驚悸中，迷迷糊糊睡去。夢里，沒有發(fā)光書。只有無數(shù)的中藥名字和方歌，化作會飛的字符，追著我滿古城跑，邊跑邊唱：“五十八！五十八！叫你平時不努力，補考看你怎么辦！”第二天，我頂著一對堪比古城熊貓（如果古城有熊貓）的黑眼圈，神情恍惚地走進了補考考場。發(fā)下卷子，我定睛一看。
第一道選擇題：
“下列哪項不是‘小青龍湯’的組成？”
A. 麻黃 *. 桂枝 C. 芍藥 D. 甘草 E. 大棗
我：“……”
我好像，大概，也許……昨晚光顧著研究發(fā)光板磚，把“小青龍湯”里到底有沒有“大棗”這事，給徹底忘了。完了。這回，可能真的要和“林氏回春堂”的招牌，說再見了。我悲憤地抬頭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古城天空。
老天爺，玩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