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醫(yī)院躲避化療費用的催繳單時，我撞上了穿著白大褂的前任。

他胸前掛著主任醫(yī)師的牌子，身后跟著一群實習生和崇拜他的護士女友。

因為白血病化療，我的假發(fā)套歪在了一邊，露出了光禿禿的頭皮。

他皺了皺眉，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嘲弄。

“江念，為了躲債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？連頭發(fā)都剃了裝尼姑？”

“當年你拿走我媽救命錢的時候，不是很囂張嗎？”

我慌亂地扶正假發(fā)，把咳出來的血悄悄咽回肚子里。

“最近流行光頭，涼快，方便干活。”

他冷哼一聲，摟緊了身邊的護士女友。

“正好，我們科室缺個打掃***的，你膽子大，要不要來試試？”

我低著頭，看著腳尖，聲音輕得像風。

“不用試了，那個地方，我很快就要長住了。”

......

顧宴愣了一秒。

隨即，他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嘴角扯出一抹**的弧度。

“江念，七年不見，你賣慘的本事見長?！?br>
“為了不去坐牢，連這種咒自己的話都說得出口？”

他懷里的林婉捂著嘴輕笑。

“宴哥，姐姐可能是真的走投無路了。”

“你看她身上這件衣服，還是七年前的地攤貨吧？都起球了?！?br>
林婉一邊說，一邊假裝無意地伸出腳。

我本想繞過他們離開，這個是非之地，我一秒都不想多待。

腳下突然被絆住。

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，我下意識地想護住頭上的假發(fā)。

“砰——”

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瓷磚上，鉆心的疼。

那頂廉價的假發(fā)終究還是沒保住，輕飄飄地滑落在地。

光禿禿的頭皮，暴露在醫(yī)院大廳慘白的燈光下。

還有我因為長期輸液，早已青紫一布滿**的手臂。

周圍原本看熱鬧的實習生們，笑聲戛然而止。

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沒涌來，我慌亂地去抓地上的假發(fā)。

一只锃亮的皮鞋，先我一步踩在了假發(fā)上。

顧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腳尖用力碾了碾。

“這造型挺別致?！?br>
“以前愛惜頭發(fā)像命一樣的江大?；ǎF(xiàn)在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？”

“吸藥了？”

他的目光落在我滿是**的手臂上，眼神里的厭惡一如既往。

林婉夸張地驚呼一聲，躲進顧宴懷里。

“天哪！這么多針眼......姐姐，你不會真的染上那種東西了吧？”

“難怪你要剃光頭，是怕做毛發(fā)檢測嗎？”
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瞬間炸開。

“原來是個癮君子......”

“看著挺老實的，沒想到這么爛?！?br>
“離她遠點，這種人什么病都有?！?br>
我張了張嘴，想解釋這是化療留下的。

可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涌，讓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，把涌上喉嚨的腥甜咽回去。

解釋有什么用呢？

在他心里，我早就是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爛人。

“保安！”

顧宴嫌惡地收回腳，仿佛踩到了什么臟東西。

“把這個影響醫(yī)院形象的垃圾丟出去。”

兩個保安立刻沖上來，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。

我的骨頭被捏得生疼，像是要散架。

不能走。

我不能被趕出去。

明天的透析費還沒湊齊，如果離開醫(yī)院，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