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暴雨
雨刮器開到最快擋，還是來不及掃清擋風玻璃上的水簾。
沈沐陽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。她今晚難得穿了件月白色的真絲連衣裙，領口別著他去年送的那枚鉆石胸針——如果沒記錯的話，應該是去年結婚紀念日，秘書幫忙挑的，他連價格標簽都沒看。
“沈**今天很漂亮。”他隨口說。
后座沒有回應。
他又看了一眼后視鏡。蘇念低著頭看手機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司機老張小心地打著方向盤，暴雨天的高架橋積水嚴重，車輪碾過時濺起兩排白浪。車里有淡淡的香氛味道，是蘇念三個月前換的，說是之前的味道讓他頭疼。他確實頭疼過幾次，但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香氛。他從來沒注意過車里有什么味道。
手機響了。是董事會秘書周敏。
“沈總，明早的董事會材料已經(jīng)發(fā)您郵箱了，有幾份加急文件需要您今晚簽字，我在公司等您?！?br>“這么晚？”
“抱歉，是陳律師那邊剛送來的，關于城西那塊地的補充協(xié)議。”
沈沐陽皺眉。城西那塊地是集團今年的重頭戲，牽扯到幾個老股東的權益變更，確實馬虎不得。
“知道了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下意識又看了眼后座。蘇念還是那個姿勢，低著頭看手機。
“公司有點急事，我先送你回家?！?br>“不用?！彼穆曇艉茌p，幾乎被雨聲蓋過去，“我跟你去公司?！?br>沈沐陽愣了一下。這三年來，蘇念從不過問他的工作，也從不踏足他的公司。有幾次集團的年會，她都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。董事們私下開玩笑，說沈總金屋藏嬌，把**藏得太好。
“這么大雨，你先回家休息。”
“我說了，跟你去公司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靜，但不知為什么，沈沐陽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意味。他想了想，覺得大概是自己的錯覺。
“行吧。”他對老張說，“直接去公司?！?br>沈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在江邊，六***，是這座城市的地標之一。暴雨夜里，樓體的燈光在雨幕中暈染開來，像一團團模糊的橘色光斑。
車停在大樓門口，保安撐著傘跑過來。沈沐陽下車，習慣性地往旁邊讓了讓，等蘇念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