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是侯府里爬床成功的丫鬟，我是她用來爭(zhēng)寵的工具。

為了逼我爹退掉身上的婚約，她讓我假裝離家出走。

“都怪你是個(gè)賠錢貨！你要是個(gè)兒子我早就當(dāng)上侯夫人了！”

“天黑了你再回來！別壞我的好事！”

可我真的跑丟了。

餓暈前，我看見一位銀甲女將軍勒馬停在我面前。

幾行金字浮在空中：

小孩快跑！這是跟你爹有婚約的惡毒女配楚驚鴻！

她會(huì)把你男主爹從你女主娘身邊搶走，還會(huì)害死你！

可想起娘掐我時(shí)猙獰的臉，想起她罵我“賠錢貨”的狠毒。

我用盡力氣抱住她的馬腿：

“姐姐，你可以當(dāng)我娘嗎？”

1.

我醒來時(shí)，正躺在床上，身上蓋的錦被又軟又厚，是我從未碰觸過的柔軟。

“醒了？”

聲音從門口傳來，清清冷冷的。
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女將軍正倚在門邊。

她換了身墨色常服，頭發(fā)高高束成馬尾，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
我下意識(shí)往被子里縮了縮。

幾行金字突然浮現(xiàn)在眼前：

小孩快醒醒！這是楚驚鴻！你爹的未婚妻！

她最討厭**那種爬床上位的女人了，肯定也討厭你！

趕緊裝可憐求她送你回家，不然她要拿你出氣了！

楚驚鴻走過來，在床邊坐下。

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沒什么表情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我小聲說：“柳姨娘叫我念念。”

她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伸手過來。

我嚇得閉眼，卻感覺她的手落在我額頭。

“燒退了。昨**昏倒時(shí)，說了不少胡話。”

我心臟一緊。

“說什么侯爺，什么退婚，還有什么賠錢貨?！?br>
我攥緊被角，指甲陷進(jìn)掌心。

“伸手?！彼f。

我遲疑著伸出胳膊。

她輕輕掀起我的袖口，動(dòng)作忽然停住了。

那些青紫交錯(cuò)的掐痕、疤痕，一覽無余。

“誰干的？”

我不吭聲。

“說話?！彼穆曇粢琅f平靜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
“姨娘。她說我不乖，說我不得爹爹喜歡，說我要是男孩就好了。”

楚驚鴻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門口喚人：“阿月，去查?！?br>
“是?！卑⒃聭?yīng)聲退下。

房門重新關(guān)上。

楚驚鴻坐回床邊，這次她的語氣緩和了些：

“身上還有別處有傷嗎？”
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又搖搖頭。

她看著我，目光認(rèn)真：“有就說。在我這兒，不用藏著掖著?！?br>
我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背上也有?！?br>
她站起身，從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凈的小衣裳：“換下來，我看看?！?br>
我笨拙地解衣帶。

當(dāng)她看見我后背時(shí)，呼吸似乎滯了一瞬。

那些傷痕比胳膊上的更多、更密。

有掐痕，有藤條抽打的痕跡，還有幾處像是被什么東西燙過的疤。

“這些都是柳姨娘弄的？”她的聲音有些啞。
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嗯。有時(shí)候爹要來了，她就打我，讓我哭，說這樣爹才會(huì)心疼......”

我說不下去了。

楚驚鴻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為她要發(fā)火，或是要把我趕出去。

可她卻拿起那套干凈衣裳，開始幫我穿。

她的動(dòng)作不熟練，甚至有些笨拙，但很輕很輕，避開了所有有傷的地方。

我鼓起勇氣：“將軍......我不想回侯府?！?br>
她系衣帶的手指一頓：“為什么？”

我低著頭。

“姨娘說了，這次要是不能逼爹退婚，她就要把我賣給人牙子?！?br>
又是長久的沉默。

然后，我聽見她極輕地嘆了口氣。

“餓不餓？”

我一愣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“洗漱，吃飯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門口時(shí)又停住，沒有回頭。

“以后在我這兒，不用再當(dāng)任何人的**了。”

她推門出去。

我愣愣地坐在床上，看著那些漸漸淡去的金字：

等等，她剛才說什么？

不送小孩回去？

不對(duì)啊，劇本不是這么寫的......

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，我低頭看了看干凈的新衣裳，又摸了摸柔軟的被子。

第一次，沒有人掐著我罵“賠錢貨”。

第一次，有人問我“疼不疼”。

我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(jìn)臂彎里。

眼淚不知怎么就掉下來了，一滴一滴，浸濕了衣袖。

但這次，不是因?yàn)樘邸?br>
2.

我身體好些后，楚驚鴻帶我去了官衙。

主簿看見我時(shí)愣了愣，又偷瞄楚驚鴻的臉色，欲言又止。

“楚將軍，這孩子是......”

楚驚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。

“我女兒。上戶籍，姓楚，名安寧?！?br>
主簿手里的筆差點(diǎn)掉下來：

“這、這不合規(guī)矩吧？這孩子若是有生父生母......”

楚驚鴻打斷他：“她生母將她遺棄荒野，生父也不在意她。”

“本將軍撿到了，養(yǎng)了，便是本將軍的女兒。需要什么規(guī)矩，你寫文書，本將軍簽字畫押便是。”

她說得斬釘截鐵。

彈幕滾動(dòng)的很快：

我滴媽！這女配好霸道我好愛！

女配和小孩都很萌怎么回事？

主簿擦了擦汗，終究沒敢再問。

紅印蓋下時(shí)，我盯著那張紙上的“楚安寧”三個(gè)字，看了好久。

回去的馬車上，我抱著戶籍紙，小聲問：“將軍......為什么是安寧？”

她正在閉目養(yǎng)神，聞言睜開眼：“愿你從此安寧，不受顛簸，不遭苦楚?！?br>
我鼻子一酸。

“那......我能叫您娘親嗎？”

她沉默片刻，別過臉看向窗外：“隨你?！?br>
但我看見，她耳尖微微泛紅。

彈幕飄過：

這女配不對(duì)勁！她耳朵紅了！

說好的惡毒女配呢？怎么這么好說話？

將軍府的日子，和從前天差地別。

楚驚鴻很忙，常常天不亮就出門，夜里才回來。

但她總會(huì)抽空來看我。

第一天，她帶回一盒糕點(diǎn)，板著臉放在桌上：

“路上買的，不吃就扔了?！?br>
是桂花糖糕，又香又甜。

我小口小口地吃，她在旁邊擦劍，偶爾瞥我一眼。

第三天，她看見我笨拙地梳頭，發(fā)髻歪歪扭扭。

她沒說話，走過來動(dòng)作生疏卻耐心地給我重新梳好。

“女孩子，頭發(fā)要梳整齊。以后我......找人教你?！?br>
第三天夜里，我做噩夢(mèng)驚醒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
她披著外衣推門進(jìn)來，什么也沒說，只是坐在床邊，一下一下拍我的背。

等我重新睡著，她才離開。

她教我：“疼了要說，怕了也要說。你心里怎么想，最重要?！?br>
我漸漸敢在她面前說話了。

敢告訴她我想學(xué)認(rèn)字，敢說我喜歡吃甜食，敢在夜里做噩夢(mèng)時(shí)跑去敲她的房門。

彈幕的態(tài)度開始變了：

這女配......好像沒那么壞？

她對(duì)孩子是真的好。

直到第七天下午。

門房來報(bào)時(shí)，楚驚鴻正在教我寫我的名字。

“將軍，永昌侯沈小侯爺來了，還帶了一位女子。”

楚驚鴻的手頓了頓。

她放下筆，站起身：“你在這兒寫字，我去看看?！?br>
我跟在她身后：“我也想去?！?br>
她低頭看我，沉默片刻，牽起我的手：

“也好。有些事，總要面對(duì)。”

3.

前廳里，沈煜一身月白錦衣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間卻帶著不耐煩。

他身邊站著柳姨娘，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凈，眼眶微紅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
看見我牽著楚驚鴻的手走出來，柳姨娘眼睛瞬間瞪大。

“念念！我的念念......娘找得你好苦......”

她聲音發(fā)顫，往前撲了兩步，又像是顧忌什么，停在原地抹眼淚。

沈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又移到楚驚鴻臉上，眉頭緊皺：

“楚將軍，這是何意？本侯爺?shù)呐畠涸趺丛谀氵@里？”

楚驚鴻將我往身后帶了帶：“侯爺今日登門，有事？”

沈煜直截了當(dāng)：“我來退婚?！?br>
“你我都明白，這婚事不過是陛下感念楚老將軍戰(zhàn)功。既無情意，何必勉強(qiáng)?！?br>
柳姨娘柔聲附和：

“楚將軍，您身份尊貴，何必執(zhí)著于一段勉強(qiáng)來的姻緣?！?br>
楚驚鴻打斷她：“婚可以退。孩子不能給?！?br>
沈煜一愣，隨即冷笑：“楚驚鴻，你以為用這孩子就能要挾我？”

柳姨娘也急了：“楚將軍！您若是對(duì)我有怨，沖我來便是！何必拿孩子做文章？念念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?。　?br>
楚驚鴻神色冰冷：“她如今是我女兒楚安寧。與你們無關(guān)?！?br>
沈煜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以退為進(jìn)？欲擒故縱？楚驚鴻，你倒是長進(jìn)了?！?br>
他看向我，語氣強(qiáng)硬：“念念，過來，跟爹回去?！?br>
我往楚驚鴻身后縮了縮。

柳姨娘上前想拉我，被楚驚鴻一步擋住。

“侯爺請(qǐng)回。婚事，我會(huì)向陛下請(qǐng)旨**。孩子，你們帶不走?！?br>
楚驚鴻聲音冷硬。

沈煜臉色沉下來：“好，很好。楚驚鴻，你等著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柳姨娘卻不肯，哭著喊：“侯爺！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
“閉嘴！”沈煜低喝。

他拽著柳姨娘離開。

柳姨娘回頭看我，那眼神滿是怨毒，警告，還有不甘。

彈幕炸了：

這男的腦子有問題吧？！

親娘那眼神嚇?biāo)廊肆耍?br>
女配硬氣！懟得好！

人走后，前廳安靜下來。

楚驚鴻蹲下身，與我平視：“怕嗎？”

我點(diǎn)頭，又搖頭：“有娘親在，不怕。”

她伸手，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：“嗯。繼續(xù)練字去?！?br>
退婚的消息傳得很快。

不過兩三日，京城里就有了各種難聽的傳言。

“聽說了嗎？楚將軍早就有私生女了！”

“怪不得一直不嫁人，原來是......”

“那孩子都五歲了！藏得可真深！”

將軍府的下人氣得不行，楚驚鴻卻像沒聽見。

她在院子里教我扎馬步。

我腿抖得厲害，她站在旁邊，板著臉：

“再蹲低些。腰挺直。”

我咬牙堅(jiān)持，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。

“娘親，外面那些人詆毀您......”

她頭也不抬：“隨便他們?cè)趺凑f，又不能少塊肉?！?br>
“可是......”

她收勢(shì)站直，走過來用帕子擦我額頭的汗：

“安寧，這世上有些人，自己過得不如意，就見不得別人好。他們的嘴，你堵不住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倒是你，喜歡習(xí)武嗎？”

我想了想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

“喜歡。姨娘從前總把我關(guān)在屋里，不許我出門。我喜歡在外面跑，自由自在的?！?br>
楚驚鴻眼睛亮了。

她難得地露出笑容，雖然很淺，卻真真切切：

“好。等退了婚，娘帶你回北境?！?br>
“北境？”

她眼神溫柔了些：“**家。那里有草原，有雪山，有跑不完的馬?！?br>
“還有你外公、外婆，兩個(gè)舅舅，一個(gè)姨母。他們要是見了你，定會(huì)喜歡。”

我聽得入神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，暖暖的。

彈幕也跟著暖起來：

北境！聽起來就好自由！

女配的家人哎，感覺會(huì)是很好的人家。

可這溫暖沒持續(xù)多久。

4.

那日下午，楚驚鴻被急召入宮。

臨走前她囑咐我：“好好在府里待著，我很快回來?！?br>
我在院里練字，寫著寫著，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，眼前一黑。

再醒來時(shí)，我在一個(gè)昏暗的房間里。

柳姨娘坐在我對(duì)面，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
她聲音尖利：“醒了？小賤蹄子，在將軍府住了幾天，連親娘都不認(rèn)了？”

我想喊，嘴里塞著布團(tuán)，只能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。

她走過來，狠狠掐住我的下巴：

“那日在將軍府，你竟然就看著楚驚鴻那個(gè)**欺負(fù)我？”

指甲陷進(jìn)肉里，疼得我眼淚直掉。

“你這個(gè)賠錢貨，知不知道你這是認(rèn)賊作母？”

她松開手，猛地?cái)Q我胳膊：

“說！楚驚鴻是不是想用你逼侯爺成親？！”

我拼命搖頭。

“不說嗎？那就別怪娘心狠?！?br>
她眼神狠毒，從桌上拿起一根針，在燭火上烤了烤，朝我走過來。

“十指連心。疼了，你就會(huì)告訴我了?！?br>
我驚恐地往后縮，卻被她一把抓住手。

針尖在燭光下閃著寒光。

她笑了，笑得扭曲：

“放心，娘有經(jīng)驗(yàn)。不會(huì)留下明顯傷口的，就像從前那樣......”

針尖越來越近。

我閉上眼，渾身發(fā)抖。

腦海里閃過這些天的畫面，楚驚鴻給我梳頭，教我寫字，說帶我去北境。

像一場(chǎng)短暫的美夢(mèng)。

觸手可得的幸福，又要沒了嗎？

彈幕急瘋了：

這女人是魔鬼！

將軍快回來?。。。?br>
小孩堅(jiān)持?。?！

絕望像冰冷的潮水，一寸寸淹上來。

我被關(guān)了兩天。

第三天清晨，房門被粗暴踹開。

幾個(gè)穿宮裝的侍衛(wèi)說了句“圣上傳召”，便把我?guī)С龇块g。

馬車顛簸，我縮在角落，心里滿是恐懼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馬車停下。

我被帶進(jìn)一座巍峨宮殿，龍椅上坐著皇帝。

左側(cè)站著楚驚鴻。

她面色蒼白，眼下烏青，看見我時(shí)，瞳孔驟縮，手微微發(fā)抖。

右側(cè)是沈煜和跪在地上的柳姨娘。

柳姨娘哭得梨花帶雨，鬢發(fā)散亂，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。

她不住地叩首，聲音凄切：

“陛下！民女冤枉?。〕④姀?qiáng)搶民**兒，還教唆她不認(rèn)親娘！求陛下**女做主！”

沈煜沉聲道：“陛下，楚驚鴻為逼臣履行婚約，不擇手段?！?br>
“臣懇請(qǐng)陛下，取消我與她的婚約，并令其歸還臣的女兒！”

皇帝看向楚驚鴻：“楚卿，你有何話說？”

楚驚鴻跪下，背脊挺得筆直，聲音沙啞卻清晰：

“陛下，臣狀告永昌侯沈煜與侍妾柳氏，綁架臣女楚安寧，施虐囚禁！”

柳姨娘尖叫：“你血口噴人！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！”

皇帝皺眉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孩子，你來說?！?br>
瞬間，所有視線都聚集過來。

柳姨娘暗中投來威脅的眼神，沈煜面色陰沉。

楚驚鴻看著我，眼中有關(guān)切，有擔(dān)憂，還有一絲放手讓我選擇的尊重。

彈幕瘋狂滾動(dòng)：

小孩快說真話！

可是說了親爹親娘會(huì)不會(huì)報(bào)復(fù)......

將軍在等你選擇！

我走到殿中央，跪下。

“民女楚安寧，要告生母柳氏三罪?！?br>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卻努力讓它清晰。

滿殿寂靜。

“一罪，為逼沈侯爺退婚，設(shè)計(jì)讓民女假意走失，實(shí)則遺棄于城外十里坡荒野?！?br>
柳姨娘臉色煞白。

我挽起衣袖，露出新舊傷痕。

“二罪，長期**民女。這些傷痕，太醫(yī)**?！?br>
皇帝眼神一沉。

“三罪，”我深吸一口氣，看向沈煜，“欺瞞侯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