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順著康亞雄的發(fā)梢滴落在懷表表面。

馬國富病房的燈光將表蓋上的木棉花投影在墻上，放大的花紋里隱約可見細如發(fā)絲的刻痕。

他拇指摩挲過那些凹凸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花瓣紋路中藏著數(shù)字——"20070915"。

"這是...""你父親出事的日子。

"馬國富的氧氣面罩泛起白霧，"也是...我重生的起點。

"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"滴滴"聲。

康亞雄用指甲撬開懷表后蓋，內(nèi)側(cè)刻著一串GPS坐標和"*217"的字樣。

他抬頭時，發(fā)現(xiàn)馬國富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恐懼。

"別告訴任何人..."老人枯瘦的手突然爆發(fā)出驚人力量，"尤其是天宇..."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
康亞雄迅速合上表蓋，轉(zhuǎn)身時正對上馬曉雯通紅的眼睛。

女孩手里端著熱水盆，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懷表上："爸爸把這個給你了？

""暫存。

"他將懷表塞進內(nèi)兜，金屬貼著他胸口發(fā)燙。

馬曉雯欲言又止，最終只是擰干毛巾給父親擦臉。

她彎腰時，項鏈墜子從衣領(lǐng)滑出——是個縮小版的木棉花吊墜。

深夜的公寓，康亞雄用放大鏡研究懷表。

坐標指向城郊水庫，而"*217"像極了銀行保險箱編號。

電腦屏幕亮著，他剛搜到的舊新聞標題觸目驚心：《2007年9·15水庫坍塌事故致12死 包工頭康永年負主要責任》。

鼠標滾輪向下滑動，報道配圖中年輕的馬國富站在廢墟前捐款，身后**寫著"國富建材愛心援助"。

但康亞雄分明記得，父親臨終前攥著工友的手說："混凝土標號不對...他們明明知道..."手機突然震動。

陌生號碼發(fā)來彩信：昏暗倉庫里，***被綁在椅子上，嘴貼著膠帶。

緊接著第二條："懷表換人。

明早十點，廢棄水泥廠。

"玻璃窗映出康亞雄扭曲的臉。

他打開抽屜，取出馬國富給他的那把槍——正是靈堂那夜馬天宇用來威脅他的空槍，現(xiàn)在裝滿了**。

晨光中的廢棄水泥廠像頭蟄伏的怪獸。

康亞雄踹開生銹的鐵門，回聲在空曠廠房震蕩。

高處平臺上，馬天宇叼著煙，腳下是被捆住的康母。

"表呢？

"康亞雄拍拍左胸口袋："先放人。

"繩索割斷的瞬間，康母踉蹌著撲向兒子。

馬天宇的嘍啰們從西面八方圍上來，鋼管拖地的聲音令人牙酸。

"你以為老頭子真把你當兒子？

"馬天宇甩出一沓照片。

泛黃的畫面里，年輕時的馬國富抱著個嬰兒站在工地，**赫然是未完工的水庫大壩。

嬰兒腳踝上，木棉花胎記清晰可見。

康亞雄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
他摸出懷表高舉過頭："想要？

接好了！

"金屬弧線劃過半空的剎那，他拽著母親滾向水泥柱后方。

槍聲與懷表落地的脆響同時炸開，馬天宇的慘叫隨即淹沒在鋼架坍塌的轟鳴中。

煙塵散去后，康亞雄從廢墟里刨出變形的懷表。

表盤碎裂，露出夾層里泛黃的微型膠卷。

馬天宇被鋼筋貫穿大腿，正拖著血痕爬向出口。

"當年水庫用的劣質(zhì)水泥..."康亞雄踩住他后背，"是你們馬家生產(chǎn)的？

"馬天宇狂笑起來，血沫噴在水泥地上："那會兒我才十歲！

你去問棺材里的老東西啊！

"他突然抽搐著指向康亞雄身后，"不過...她肯定知道..."康亞雄轉(zhuǎn)身，看見馬曉雯站在鐵門逆光處，手中槍管冒著青煙。

**精準打穿了馬天宇的喉嚨。

"對不起。

"女孩淚流滿面，"爸爸臨終前告訴我...你才是..."懷表從康亞雄指間滑落。

膠卷展開半截，露出"國富建材質(zhì)檢報告"的字樣和偽造的印章。

遠處警笛聲漸近，他忽然想起馬國富病床上最后的耳語："木棉花開的時候...把一切...都燒掉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