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狐巢蕭妄硯的別墅在半山，通體用冷灰色石材砌成，像一頭蟄伏在夜色里的巨獸。

車子剛停穩(wěn)，管家己經(jīng)候在門口。

銀霧被侍者引著往里走，指尖觸到別墅大門冰涼的金屬把手時，他沒抬頭，只垂著眼看腳下的臺階，側(cè)臉線條冷得像塊冰。

蕭妄硯走在前面，解開領(lǐng)帶隨手遞給管家，狐貍眼漫不經(jīng)心地掃過客廳：“蕭家從祖父那輩起就在星盟扎根，礦業(yè)、能源、星際運輸……你能想到的暴利行業(yè)，基本都有涉足?！?br>
他像是在說別人的事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我爸媽對我沒別的要求，活著就行。

以前帶回來的人，不管男的女的，他們連眼皮都懶得抬。”

銀霧依舊沒吭聲，指尖無意識地**袖口。

“怎么？

覺得我在炫耀？”

蕭妄硯忽然轉(zhuǎn)身，擋住他的路，狐貍眼彎起，帶著戲謔，“也是，你這種被家人賣掉的，大概體會不到這種‘被慣著’的滋味?！?br>
銀霧終于抬了眼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卻沒說一個字，只是側(cè)身繞過他，跟著管家往客房走。

那副“懶得和你廢話”的樣子，倒讓蕭妄硯挑了挑眉——這狼犬，比他想的更倔。

別墅內(nèi)部空曠奢靡，水晶燈的光落下來，照得地板能映出人影。

墻上掛著的畫作，角落里擺著的雕塑，每一樣都價值連城，卻透著和蕭妄硯身上一樣的冷意，沒什么煙火氣。

“先生的房間在三樓東側(cè)，您的客房在西側(cè)，中間隔著書房和健身室，互不打擾。”

管家的聲音很輕，“晚餐會在七點準備好?！?br>
銀霧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
他關(guān)上門，才松了口氣。

房間很大，窗戶正對著后山的密林，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，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
他走到窗邊，摸了摸口袋里被搜走前藏下的半塊碎鏡片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深夜，銀霧被一陣極輕的開門聲驚醒。

他屏住呼吸，貼著門板聽外面的動靜。

走廊上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和白天不同的利落感。

他透過貓眼往外看——蕭妄硯回來了。

男人穿著黑色風衣，領(lǐng)口沾著點深色痕跡，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。

他沒開燈，脫風衣的動作快得驚人，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時，風衣下擺揚起，露出腰側(cè)別著的東西——不是槍，更像某種特制的短刃，弧度鋒利，在月光下閃了下冷光。

銀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想起學校里的傳聞。

有人說蕭妄硯深夜會出現(xiàn)在星盟最亂的黑市，身邊跟著幾個氣息陰沉的人；還有人說，某個和蕭家作對的小家族一夜覆滅，現(xiàn)場只留下一枚狐貍徽章。

以前他只當是謠言，可現(xiàn)在看著蕭妄硯隱在陰影里的側(cè)臉，那雙狐貍眼里翻涌的冷意，讓他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這個被寵壞的豪門少爺，藏著另一張臉。

第二天早餐時，蕭妄硯己經(jīng)恢復了那副漫不經(jīng)心的樣子，正用銀叉戳著煎蛋，仿佛昨晚那個帶著冷意的身影只是銀霧的幻覺。

“聽說你的信息素是咖啡牛奶味？”

他忽然開口，抬眼看向銀霧，狐貍眼瞇起，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東西。

銀霧低頭喝著牛奶，沒理他。

“挺特別的?！?br>
蕭妄硯笑了笑，自顧自地說，“比那些滿身香水味的Omega好聞多了。”

他放下叉子，起身時故意撞了下銀霧的肩膀，語氣帶著刻意的輕佻：“什么時候**期？

提前說一聲，我好‘準備’準備?！?br>
銀霧的手猛地攥緊了杯子，指節(jié)泛白，卻依舊沒說話，只是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臟東西。

蕭妄硯被他這眼神逗笑了，低低地笑出聲：“還挺有脾氣。

行，不逗你了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，側(cè)頭看向銀霧，聲音里的笑意淡了些，“記住，在這里，聽話最要緊?！?br>
銀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才緩緩松開手，杯壁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痕。

他知道，蕭妄硯的“玩”，和那些流連花叢的不一樣。

這頭狐貍的爪牙，比他想象的更鋒利。

而他這只被關(guān)進籠里的狼犬，要想活下去，只能收起所有棱角——至少現(xiàn)在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