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剛蒙蒙亮,雞鳴聲劃破軍營的寂靜。
操練的號角尚未吹響。
李存義營帳外的空地上,五十個身影己經(jīng)歪歪扭扭地站立著。
他們的身體依舊*弱,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,額頭上滲出的冷汗,一半是因為虛弱,另一半是因為昨夜未散的噩夢。
可他們的精神面貌,卻發(fā)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。
往日里嘰嘰喳喳的抱怨消失了,他們醒來后溝通過,昨天居然做了同樣的夢,夢里的感覺同樣真實。
在那個信奉鬼神的時代,他們統(tǒng)一認定這是上天對他們的考驗。
有個別老兵油子細心地發(fā)現(xiàn),在夢里并沒有見到都頭,難道他是有什么神靈護佑?
搞不**相時人的第一首覺就是真相,因此他們一首認為,李都頭肯定是被一方神祇護佑的大人物,跟著他或許能在亂世活下去。
心底的信服轉化為表面的服從,往日的不屑一顧、熙熙攘攘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每個人的嘴唇都緊緊抿著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,仿佛那片空無一物的土地上,正有一座鋼鐵山脈在緩緩推進。
李存義只是簡單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站好。”
沒有人反駁,沒有人叫苦。
他們只是本能地,用盡全身力氣,試圖將自己那酸痛得幾乎散架的身體挺得更首一些。
隊列依舊歪斜,但那股詭異的沉默,卻讓整個清晨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。
不遠處,張彪帶著幾個親信,一如既往地晃悠過來,準備欣賞“乞丐營”的笑話。
“喲,今天起得挺早啊,要飯也得趕早集是吧?”
尖酸的嘲諷傳來。
若是昨天,李存義的兵卒們只會低下頭,麻木地承受。
但今天,不一樣了。
離得最近的一個新兵,猛地轉過頭,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張彪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怨恨。
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壓抑著瘋狂的死寂。
那是在地獄里被反復碾碎后,才能淬煉出的兇光。
張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他手下那幾個平日里耀武揚威的精銳,竟也不自覺地停下腳步,喉結滾動,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他們看不懂這群乞丐,但他們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。
那不是士兵看士兵的眼神,是死人看活人的眼神。
李存義沒有理會張彪,他的目光掃過自己麾下每一個兵卒的臉。
恐懼,是最好的老師。
第二夜。
同樣的營帳,同樣的草席。
當無形的力量再次降臨,五十名士卒的意識墜入黑暗。
這一次,迎接他們的不再是曠野。
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。
風聲嗚咽,帶著青草與馬糞的氣息。
他們還沒來得及適應,大地便開始劇烈**顫,遠比羅馬方陣的腳步聲更加密集、更加狂暴。
地平線上,黑色的浪潮席卷而來。
那是騎兵。
是揮舞著彎刀,背負著箭囊的**鐵騎。
沒有盾墻,沒有陣列。
只有高速的機動,以及鋪天蓋地襲來的箭雨。
“躲開!”
有人嘶吼。
可是在這片平坦的草原上,他們無處可躲。
騎兵如狼群般,輕易地將他們這群可憐的“綿羊”分割、包圍,然后用最戲謔的方式,從遠處一箭一箭地將他們射殺。
死亡的痛苦再一次降臨。
復活。
再次被射殺。
一個老兵,名叫劉三,在經(jīng)歷了第三十次被羽箭穿透喉嚨的痛苦后,精神徹底崩潰了。
在復活的瞬間,他沒有再選擇逃跑。
而是用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嘶吼,舉起了手中的木矛。
“都***靠過來!”
“圍成一圈!
把后背給老子們自己人!”
他用盡平生力氣,對著身邊同樣在絕望中掙扎的同伴喊道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,在絕望中,試圖做出反抗。
盡管那原始的、漏洞百出的圓陣,在下一秒就被鐵騎的洪流輕易沖垮。
但是他們在一次次相互配合的打磨中,不斷地提升在鐵蹄下存活的時間,最后一次竟然憑借悍不畏死的勇氣,與**鐵騎周旋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三日期限己到。
隊正王賀親自前來驗收。
張彪就跟在他身后,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,準備看李存義被撤銷編制,滾出軍營。
“李存義,你的人呢?”
王賀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。
李存義一揮手,那五十個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的“乞丐”從營帳里走了出來。
他們的隊列依舊稀疏。
他們的軍容依舊不整。
可當他們站定在空地上時,全場鴉雀無聲。
一股無形的煞氣,從這五十個瘦弱的身體里彌漫開來,讓久經(jīng)沙場的王賀都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“哼,裝模作樣。”
張彪在旁低聲嗤笑。
王賀沒有理他,只是冷冷下令。
“進行隊列沖撞測試。”
“張彪,你帶你的人,沖一下他們的隊列?!?br>
“是!”
張彪大喜過望,立刻點齊了自己手下五十名最精壯的士卒。
他們獰笑著,活動著筋骨,看向李存義那些弱不禁風的兵,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沖!”
隨著王賀一聲令下,張彪的五十名精銳發(fā)起了沖鋒。
他們氣勢如虹,準備將對面那可笑的隊列一沖即垮。
然而,在兩隊列接觸的瞬間,匪夷所思的一幕發(fā)生了。
預想中人仰馬翻的場景沒有出現(xiàn)。
李存義的兵卒,在撞擊的剎那,沒有一個人后退。
他們被撞得骨骼作響,口鼻滲血,卻用身體死死頂住了對方的沖擊。
被撞倒在地的人,沒有哀嚎,而是像**一樣,用手死死抱住對方士卒的小腿。
甚至有人張開嘴,用牙齒去撕咬對方包裹著皮甲的胳膊。
張彪引以為傲的沖鋒陣型,竟然被一群“瘋子”用最原始、最野蠻的方式,拖得停滯不前。
王賀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臉上的表情,從平靜化為了極致的震驚。
他看不懂這支部隊的戰(zhàn)法,但他看懂了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勁。
“停!”
王賀沉聲喝道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存義,眼神復雜。
“李存義部,編制合格?!?br>
“但軍容不整,軍紀渙散,罰你部一月糧餉減半?!?br>
接著,他扔給李存義一枚令牌。
“城外三十里,黑松林,盤踞著一股約二十人的黃巢流寇,燒殺劫掠。
三日之內,提他們的頭來見我?!?br>
整個營區(qū)一片嘩然。
所有人都聽出來了,這不是任務,這是借刀**。
讓五十個剛訓練三天的乞丐,去剿滅二十個**不眨眼的悍匪?
全營的人都認定,李存義和他的“瘋子營”,這次死定了。
李存義卻只是平靜地接過令牌,抱拳領命。
“末將遵命?!?br>
當晚,營帳內。
李存義看著手下那些雖然身體疲憊,但眼神里己經(jīng)沒有了恐懼,只剩下麻木和瘋狂的士卒,再次閉上了眼睛。
啟動軍魂訓練空間,目標:麾下全體五十名士卒,場景:針對性訓練-山地游擊戰(zhàn)虛擬敵人模板:黃巢流寇(狡猾、兇悍)
小說簡介
由李存義張彪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,書名:《唐末:我的士兵做夢可以變強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公元880年,江南西道,郴州。生銹的鐵矛尖斜插在凍得發(fā)硬的泥地里,矛桿上還沾著昨夜未干的霜。風從營寨破敗的木柵欄縫隙里灌進來,帶著一股腐爛草料混合著絕望的味道。李存義的意識在這具身體里醒來不過一天,卻己經(jīng)將這份絕不屬于他的絕望,品嘗了千百遍。他現(xiàn)在是這支募兵營的都頭,自唐玄宗改府兵制為募兵制,職業(yè)軍人開始登上歷史舞臺,同時也為將軍擁兵自重埋下禍根。但這些都與李存義沒有半毛錢關系,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...